背后牵扯的是庙堂与山门的角力,他一个内门弟子,连议事堂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他只需静候诏令——等那方大印,落在自己案头。
上任城主——传文舵主遇害,已过去数日。该来的人,怕是都来了吧!
“城主之位谁坐,自有规矩在前,轮不到我操心。眼下,我该走自己的路了!”
楚云舟低声自语。
他心里早有打算:清肃明月城中那些藏污纳垢的江湖渣滓,让这座城重新透出几分清气、几缕正光。
血手人屠那桩事之后,他心底沉睡多年的“侠”字,忽然就醒了——不是被煽动,不是被裹挟,是自己破土而出的。
前世,他不过是个蜷在出租屋里的普通人,连外卖都要掐着点等,可枕边堆的全是金古梁温。梦里舞剑,醒时泡面,大侠两个字,是他唯一没丢的念想。
一朝穿入武界,却困在弱小里寸步难行。想扶一把跌倒的老妇,怕被旁人当傻子;想拦一伙抢粮的流寇,手刚按上剑柄就听见对方冷笑:“小娃娃,你爹娘没教过你,别管闲事?”
如今他能稳胜开脉一重,能在刀锋间踱步如闲庭,可离真正闯荡江湖,还差得远。
这世界太硬,硬得硌牙。
一十八寨盗匪同盟盘踞山头,劫道杀人只当割草;
羽家飞火连天营为了一本莫须有的秘籍,一夜屠尽三座武馆;
血手人屠更绝,为争半条巷子、一座荒院,便将人家满门钉在门板上示众。
这些事压下来,他才看清:光有一颗心,救不了人;光有一身胆,护不住人。
侠心人人可有,哪怕沿街乞讨的瘸腿老汉,骂起恶霸也咬牙切齿。
但行侠,得有手、有脚、有命撑着——还得有不牵连旁人的底气。
他现在没有。
飞仙剑派尚在云州一隅喘息,远未到令群雄噤声的地步。若他莽撞出手,死的不只是他自己,或许连山门都保不住。
他常想起从前读过的那些侠客:
他们怒而拔剑,不问官府脸色;
他们孤身赴险,不管身后有无退路;
他们眼里只有是非,没有利害,没有盘算,没有明天。
那样的人,真叫人敬。
而他自己?不敢。也不能。
可若非得站在光里才算侠者……
那他宁可做影子里的那把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不扬名则已,扬名便是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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