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惊慌失措地哭喊着,抱着孩子躲进角落;
男丁们抓起随手能抓到的家伙——扫帚、木棍、柴刀——想要抵抗,却很快被制服。
惨叫声乱成一片!
王文渊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院子中,火把通明,将整座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名禁军士兵手持刀枪,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
火把的光芒映着他们狰狞的脸,映着手中刀枪的寒光,也映着庭院中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人。
他们见人就抓,见人就拖,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如同一曲凄厉的交响乐。
“你们干什么!这是丞相府!”一个家丁冲上前去,想要拦住那些士兵。
一个军官挥刀一斩,冷冷地说:“奉陛下旨意,捉拿反贼!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家丁捂着胸口倒下,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王文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人一般。
他的手扶着窗框,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心中,那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但他宁愿它永远悬着。
密谋泄露了。
明升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要杀他们灭口。
他要杀他,要杀他的家人,要杀所有参与密谋的人。
王文渊想起那些曾经与他共商大计的忠义之士——张怀远、李清风、周明礼、赵德言……他们此刻恐怕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和愧疚——是他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的,是他提议铲除明升的,是他害了他们。
但他没有后悔。
他整了整衣冠,理了理衣袖,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去,然后昂首挺胸,走出了书房。
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平常上朝一般。
他不能慌乱,不能失态,不能让那些士兵看轻了他,不能让明升看扁了他。
……
院子中,禁军士兵已经将全家老小、仆人家丁全部赶到了院子中央。
火把的光芒映着他们的脸,有的惊恐万状,有的泪流满面,有的茫然无措,有的愤怒地咬紧牙关。
王文渊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还有他的弟弟、侄子、外甥,几十口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王文渊的妻子,那个陪伴了他四十年的女人,此刻白发散乱,满脸泪痕,却依旧坚强地抱着小孙子,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哭出声来。
她看着丈夫从书房中走出来,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痛,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王文渊的大儿子,那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泥土沾满了他的脸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士兵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