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剑,是他全力出手的一剑。化神后期修为全力催动,配合苍梧剑宗的独门剑法,携带着六合剑阵的阵势加成。他本以为这一剑就算不能直接破开张峰的防御,至少也能在他的剑阵上撕开一道足够大的裂口。但结果却是——他的剑尖只刺入了一寸,就被弹了回来。张峰依然站在自己的剑阵中央,五行剑横在身前,五色光芒在他的身周流转。他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一直站在原地。
赵无极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他的目光从张峰的脸上移到他身周流转的剑阵上,又从那六座剑阵上移回张峰的脸。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化神初期的修为是真的,他感觉不到任何伪装的气息。但这份对剑阵的控制力、对剑道的理解、对战斗节奏的把握,绝对不是化神初期应该有的水平。
“围。”赵无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四名劲壮男子同时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同时向前突进。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分裂成了四个影子,每一个影子的剑尖都精准地刺向张峰剑阵的不同位置。左上、右上、左下、右下,四个方向,四个角度,四道剑意各自不同,却又在冥冥中相互呼应,将张峰的五行剑阵的每一个可能的防御点都覆盖在内。赵无极依然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尖微微下垂,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蓄势待发。他在等,等张峰应对四名劲壮男子的攻击时暴露出真正的破绽。
张峰的嘴角微微上扬。赵无极的战术很聪明——用四名劲装男子来消耗他的精力,自己保留实力等待最佳时机。可惜赵无极算错了一件事——他以为张峰的精力是有限的,以为同时操控六座剑阵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六座剑阵同时亮了。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的光芒在张峰身周流转交织,如同一朵盛开的五色花。每一座剑阵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自动地迎向那些从四面刺来的剑锋。金色挡住左上的攻击,青色挡住右上的攻击,蓝色化解左下的剑意,红色以炽热逼退右下的剑锋。四道攻击,四道剑意,每一种都被精准地、用最合适的方式迎击,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没有一丝一毫的吃力。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四名劲装男子的攻击被完全化解了,连一道剑锋都没有越过五行剑阵的防线。他们齐齐后退,落回自己的位置,四人的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握着剑的手在轻微颤抖。赵灵溪站在阵外,看着张峰在剑阵中央的身影,那双灵动的眼睛中的好奇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光芒,那光芒中有震惊,有钦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见过的化神初期修士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她的二师兄是苍梧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化神后期的修为在同辈中几乎无人能敌。但此刻,他带着四名师弟围攻一个化神初期的陌生人,连对方的剑阵都攻不破。这种对比太过鲜明,鲜明到让她的认知都开始发生动摇。
赵无极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峰身周的剑阵。在刚才那轮攻击中,他看清了更多的东西。张峰的剑阵不是他操控的——至少不完全是。那些剑阵有自己的意识,能够在面对攻击时做出最优的判断和反应。五座剑阵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如同一个完美的生态系统,每一部分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共同构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这种手段远远超出了化神初期修士的理解范围。
赵无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无法否认的挫败感正在侵蚀他的自信。他是苍梧剑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化神后期的修为在同辈中无人能及。他带着四名师弟和一个化神中期的小师妹组成六合剑阵,围攻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久攻不下,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对方的剑阵只守不攻,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出过一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回事,意味着张峰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在防守的同时发动反击。但他没有。他在给他们留面子,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不想与你们为敌,但你们也休想伤我分毫。
这个念头在赵无极的脑海中炸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他的目光在张峰的剑阵上反复扫视,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突破的缝隙、任何一处可以被利用的破绽、任何一点可以被击破的薄弱环节。他看到了——那些剑气的流转完美无瑕,那些光芒的强弱恰到好处,那些阵纹的连接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薄弱环节。这座剑阵是一座完美的堡垒,而他是那个站在堡垒外面、拿着剑却不知道往哪里刺的士兵。
赵无极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剧烈的动作,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被他压制到了极致的起伏,如同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涟漪,转瞬即逝。他的目光落在张峰身上,张峰站在自己的剑阵中央,五行剑横在身前,五色光芒在他的身周流转,表情平静如水。他没有看赵无极,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种平静让赵无极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中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为什么是他”的困惑。一个化神初期的人,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凭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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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溪站在赵无极身后,看着二师兄僵硬的背影,那双灵动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了解赵无极,知道他此刻心中正在经历什么。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同辈中最优秀的那个,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压制过。这种挫败感对他来说,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要难以承受。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剑尖从指向张峰变成了指向地面,剑身上的青色光芒也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最终完全收敛。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被风吹了太久终于静止下来的山。他的四名师弟们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困惑。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二师兄会突然收剑。赵无极的目光在张峰身上停留了最后片刻,然后他探手入怀,从衣襟内侧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玉剑。只有两寸长,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一滴凝固的水珠。剑身上没有纹路,没有符文,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纯净到极致的通透,仿佛光线能够毫无阻碍地从这端穿到那端。他用右手将那柄小玉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天。一道淡淡的青光从小玉剑的剑尖上亮起,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赵无极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小玉剑从他的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东方激射而去。那流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青色尾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它消失在了东方天际的蓝紫色光芒中,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赵无极放下手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峰。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已经不同了,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捉摸的情绪。
张峰看着赵无极,看着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取剑、举剑、催剑、掷剑。他也看到了那柄小玉剑化作的流光消失在了东方。
“这是?想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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