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身侧躺于珩王身侧。
棺材狭窄,躺得他极压抑。
可是他仍静静地躺着,静静地望着珩王已剩枯骨的面容。
心中愧疚排山倒海。
他是兄长啊,兄长本该让着弟弟,怎么就为了自己的私利,设计强娶了兄弟心爱的女人?
太自私了!
可是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去,他还是会照做不误。
他爱九弟,更爱萧妍,得不到萧妍,终生抱憾,活着等于死了。
人非圣贤,很难做到两全。
骞王阖上双眸。
脑中浮现幼时的珩王,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得了父皇赏赐的宝物,前来他的住处,将一枚玉貔貅交给他,道:“四哥,这是父皇赏赐,貔貅招财,我不爱这些珠宝,你拿去玩。”
那玉貔貅莹润小巧,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珠像活物一样,捏在指间生温,正是小孩子喜爱之物。
他却送给了他。
他记得当时自己笑着说:“九弟年纪尚幼,不知此物名贵,父皇疼爱你,才将它赐予你。”
“我不喜,既然四哥喜欢,就拿去玩。”
“那四哥先帮你保管,等你想要了,再来问四哥要。”
年纪小小的珩王说:“放心,我不会要。”
“那九弟喜欢什么?四哥去寻了,送予四弟。”
“兵书。”
骞王记得当时自己大笑几声,说:“九弟小小年纪,爱好却与众不同,长大后必有一番作为。四哥这就派人寻了去,寻到后,送予九弟。”
小小的珩王抚掌而笑,“谢谢四哥,还是四哥最懂我!”
可是最懂他的四哥,最后设计抢了他心爱的女人。
被人下毒害死之前,他还让师父给他和萧妍下了最毒的诅咒。
骞王心中愧疚铺天盖地。
沈天予立在外面一等,骞王不出来。
再等,骞王仍不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骞王仍不露面。
沈天予望着那棺材,微启薄唇,“骞王,你是打算和你九弟合葬吗?”
骞王冷冷道:“你且出去,不要打扰本王和九弟相聚。”
沈天予唇角极轻地往下沉了沉,“若你想和珩王合葬,可将他的遗骸迁至你的墓中。你的墓是有名的大凶之墓,合葬后,没人敢去打扰你们。”
骞王寒声说:“不可!”
“为何?”
骞王不答。
他的墓中有萧妍的骸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兄弟重要,萧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