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靠近地面的箭很少,我们蹲下去能避开大部分角度。
刚弯下身,感觉有人碰到我胳膊,想把我提走。
余光看见了,是卫诺,但我的直觉来得早,早已有防范,和秦安两个一滚,正好躲开她的手,打算滚出攻击范围。
滚到一半听见“铮”的一声。
我翻身跃起,正好看到出鞘的长剑横空一劈,疾射而来的弩箭如急刹一样停住,碰到剑刃的一连串弩箭被一分为二,噼啪噼啪掉在了地上。
“嗷!”
几乎是同时,秦安发出一声惨叫,我心里一紧,连忙转头看她,“怎么了?伤哪了?”
“我被射中了……!”秦安近乎撕心裂肺,却又压着声音,“腰……好像是腰……”
她离箭壁近一点,滚得又没我快,隐隐约约的我看见一支箭插在了她的腰上。
“先别拔出来!”我赶紧过去,“这些箭头不知道是什么制式,万一有毒,强行拔出来会加速出血扩散!”
秦安的呼吸变得很急促,粗重的喘气声在墓室里格外清楚。
弩箭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破空声停了下来,只剩下木壁上还插着的弩箭在微微晃动。
我赶紧把头灯凑到秦安腰边,用手电光一寸一寸扫过去,只见一支墨绿发黑、带着铜锈的短弩箭戳破了她腰间的小挂包,箭镞深深扎进了包里。
“轻点轻点……”秦安扶着腰,可怜巴巴地问,“我感觉我腰那块已经没知觉了,是不是……我是不是废了?不会要截肢吧?”
边听她说,我边想象以后她凄惨的境地,只觉得悲从中来,于是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的挂包拉链,往里面看了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她着急地伸手想摸,强忍着对我惨惨地一笑,“是不是箭头扎得很深?是不是中毒了?你看看别的箭头上有没有毒?”
“你再好好感受一下。”我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有感觉没?”
“掐我干嘛!疼死我了!”
秦安差点蹦起来,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我在给你诊断,疼说明你还有救,你看你活蹦乱跳的。”
我勾住挂在她裤腰带上的箭头,轻轻一扯,弩箭随着挂包晃了晃。
原来这支短弩箭扎破挂包后,正好射中了里面的白蜡丸,蜡丸被射穿,缓冲了冲击力,根本没伤到她,只是蹭破了一点裤子的布。
我把弩箭拔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没事,你皮都没破,刚才喊得比杀猪还响,中气足得很,别说死了,再刨十里地都没问题。”
秦安接过弩箭,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腰,确认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拍着心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真是傻人有……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忍不住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想起卫诺,心里一紧,连忙去找,“卫诺?卫诺你没事吧?”
“嗯。”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刚往左边看,就被人一把带过去,我刚才只顾着看秦安,完全没注意到卫诺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卫诺走路向来没声,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稳住身体,看见卫诺手里拿着一支铜箭,箭镞上还沾着点木屑,应该是刚才退开的时候顺手抓的。
她看着我,眼神我说不清楚。
活了这么久,我第一次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只剩下抖动的火苗。
她身后空空的,只有她一个。
我说我没事,好得很,随随便便就躲开了,“这算什么?开胃小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注视给了我勇气,反正有了底气。
我威胁她:“再这么看我,出去有你好看的。”
她的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平静水面下更多的、来不及掩饰的东西如涟漪跑出来。不好意思?尴尬?又好像别的,沉郁的,落寞,愧疚。
说不上来,反正在夜里看远山,也只有模糊的轮廓。
我们共同生活了很久,可有时候我仍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那些突如其来的心情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