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到了石塘县,街市规整,往来有序,上一回林野打下的底子还在,没太乱。
陈敬之带着衙役在城门口等着,他如今暂代县事,与季清和品阶相当,以同僚之礼拱手:“林会长,季大人,一路辛苦!”
林野颔首笑了笑,季清和微微点了一下头,往县衙里走。
陈敬之笑着跟林野寒暄,他上前一步,抬手就往林野胳膊上捶了一拳,压低声音:“好你个林野!上次拍拍屁股就溜回京城,你倒是清闲得很!”
林野被捶得心虚,连忙赔罪:“是我的不是,叫陈大人受累了。”
“一句不是就想揭过?”陈敬之挑眉。
林野当即应下:“今晚我做东,就在县衙摆桌简席,一来为季大人接风,二来给你赔罪,正好咱们三人把县中民生、赛场筹备的进度一起交接清楚,如何?”
陈敬之这才展颜笑开:“这还像句人话。”
两人同步走入县衙。
到了县衙安顿下来,赵轩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翘着腿对林野说:“林会长,我们一路奔波,今天就不练了。赛场的事你盯紧点,别丢了朝廷的脸面。”语气不像商量,像吩咐。
林野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赵公子说了算。”
赵轩满意地嗯了一声,正要招呼其他人去休息,林野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苏知府临行前特意交代,这次赛事只许胜不许败。赢了,功劳是各位的;输了,丢的也不是我林野的脸,我一个商人,本来也没什么脸可丢。”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丢的是各位身后家族的脸面,到时候回京,你们家长辈问起来,可别说我没提醒过。”
几个人的脸色齐齐一僵,他们不怕输,但怕丢家里的脸。尤其这种代表朝廷的赛事,输了回家准被老爷子罚跪祠堂。
赵轩第一个站起来:“谁说要输了?明天一早就练!”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全力训练!”
林野笑着点头:“那就有劳各位了。”
等人都散了,天色渐晚,林野便吩咐大文小武备酒菜,简单却精致的席面很快摆在了县衙偏厅。
季清和本不欲应酬,推辞不过只得落座,坐姿端正得透着几分拘谨,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
陈敬之倒是爽快,一坐下就对着林野摇头:“你走之后,全压在我一人身上,险些忙得脚不沾地。”
林野连忙举杯赔罪,三人借着宴席,顺顺利利将石塘各项进度交接完毕。
一餐结束,衙役撤下碗筷,众人各自散去,回房歇息。
此后几日,石塘安稳无事。林野每日不过是去看看训练情况,和季清和聊几句赛事流程。说是“聊”,其实是林野说,季清和听,偶尔“嗯”一声,偶尔简短地回一句。但林野注意到,她提的每一条建议,季清和都原封不动照做了,而且做得比她说的还细致。
这人嘴上不吭声,活是一点没少干。
林野觉得有意思,故意问道:“季大人,我昨天提的那个建议,你是不是偷偷改了?”
季清和眼神闪了一下,别开脸:“没有。”
“没有?”林野凑近一步,“那为什么我明明说的是东边设茶水摊,最后摆到西边去了?而且位置比我想的还合适。”
季清和后退半步,他抬手轻轻拂了一下衣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本官只是觉得西边更妥当,与林会长的建议无关。”
“哦——无关。”林野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那季大人真是英明神武,比我这个商人想得周到多了。”
季清和听出了话里的揶揄,脸一黑:“林会长若无正事,本官先走了。”
“有有有。”林野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季清和猛地甩开,连退两步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
林野忍着笑,说正事:“明天的开幕式,你上台讲两句?”
“本官不讲。”季清和立刻拒绝,语气很坚决。
“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不能说怕吧,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