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闻言,垂眸沉思片刻,半晌,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书兰脸上,她道:
“你们确定,外人当真不知此地?”
书兰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头:
“此前应是无人知晓。
鹤溪姐姐此前也曾特意派人打探过——附近村民问了个遍,就连卸任的老衙役也悄悄探过口风,皆不知这地下的异样。
想来长亭县的人,是当真不知道此处还藏着这样一番天地。”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也正因此地实在隐蔽,里头又宽敞,鹤溪姐姐便想着,往后可将此处作为存放‘药材’的稳妥之地。
只是…………”
话到此处,书兰微微垂眼,没有再说下去。
但柳清雅已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此地确实好。
今夜之前,也确实是个极合适的藏匿之所。
只是可惜——李牧之已经知晓了尊者的存在,与她撕破了脸。
鹤溪、画眉,还有那些拼死护她到最后的护卫,此刻怕是已落在那个男人手中。
柳清雅太清楚李牧之的手段。
那个城府深不见底的男人,有千百种法子撬开别人的嘴。
不出几日,他定能问出这地方的所在。
她转头望向门口那尊静静立着的石像。
昏黄的灯火下,石像的轮廓模糊不清,却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这是她最后的倚仗,也是她今夜狼狈奔逃的唯一意义。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不甘,有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茫然。
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极轻,却像是将今夜所有的屈辱与仓皇都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倦意,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夜先在此歇息。”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尊石像上:
“明日一早,我们得另寻一处更隐秘的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