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那今日这场闹剧……”
“正是世子的试探。”
杨嬷嬷气息微促,她道:
“世子向来最重规矩,从前再宠爱陆氏,也从未让她越过您去。
如今人已故去,却行此逾制之事,实在反常。”
她稍作停顿,苍白的唇微微颤动:
“老奴斗胆一问,若尊者未曾闭关,见到今日这般情形,您会如何?”
柳清雅眼中闪过厉色,她道:
“自当请尊者出手惩戒。即便尊者不便,我也定要叫人掘了那贱人的坟!”
“这便是了。”
杨嬷嬷闭目轻叹,她道:
“若您真这般做了,世子便可顺理成章向尊者表露忠心。尊者既能替安哥儿提灵,自然也能为李毓施术。
到那时…………”
她未尽的话语悬在午时的暖阳里,柳清雅却已悚然心惊。
若让那个狡诈如狐的夫君得了尊者青睐,这侯府之中,哪还有她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柳清雅纤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绢帕,她道:
“李牧之心思这般深沉,若让安儿常伴其侧,岂非羊入虎口?万一他将安儿彻底笼络了去…………”
“夫人多虑了。”
杨嬷嬷虚弱地摇头,鬓角渗出细密汗珠,她道:
“世子既能从安哥儿口中探听消息,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让安哥儿留在世子身边,正可为我们传递消息。
安哥儿毕竟是您十月怀胎所出,只要好生教导,定会明白该信谁。
这般安排在世子身边,反倒能替我们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柳清雅眸光微动,染着丹蔻的指甲在绢帕上轻轻划过,她道:
“只是…………我总担心安儿年纪尚小,经不住他父亲的手段。”
“正因年幼,才更不易引人防备。”
杨嬷嬷苍白的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道:
“世子再是精明,又怎会时时提防亲生骨肉?”
午时的日光透过窗纱,在杨嬷嬷疲惫却仍显风韵的面容上流转。
柳清雅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颔首,眼底却仍凝着化不开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