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之凝视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艳丽面容,缓缓松开手,他道:
“这是你欠婉婉的。”
“我欠她?
我欠她什么?”
柳清雅几乎要笑出声来,她道:
“论尊卑,我是皇家亲封的县主,她不过是个平民出身;论体统,我是正室,她只是个妾!
分明是她不知好歹,你倒说我欠她?
我欠她什么?”
她上前一步,染着丹蔻的指尖几乎要戳到李牧之胸前,道:
“自她进门,我何曾亏待过她?
是缺了她吃穿用度,还是让她立过规矩?
我是看她不顺眼,看李毓不顺眼,可我何曾真正磋磨过她分毫?
李牧之你到底有没有眼睛?”
李牧之的视线扫过被柳清雅紧紧拽着的李念安,又掠过仍跪在坟前低泣的李毓,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这般安排,自有我的考量。”
“好个考量!”
柳清雅猛地将李念安又往后拽了半步,道:
“你听听,你爹为了个死人,连祖宗家法都不要了!”
李牧之突然逼近,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身在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非要让安儿亲眼看着你,在婉婉坟前这般失态?”
柳清雅呼吸一滞,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死死瞪着丈夫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流。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划破了坟场死寂的晨雾。
柳清雅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李牧之,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李牧之,你今日这般折辱于我,就不怕我回京面圣,在御前告你一个宠妾灭妻之罪?”
李牧之眸光渐沉,他道:
“柳清雅,是你先失了分寸。婉婉的死,你敢说与你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