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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5页）

自上而下。

那目光好像能腐蚀他的防护装，在小腹处多停留了几秒，好像格外喜欢那块平坦又结实的肉。

“以后这就是你的活计了，你每天要来巡逻六次，每次半个小时，注意，要检查这个房间内有无泄露出，如果有，立刻汇报。”

男人敲了敲林岐头盔边上的通讯器，“当然，研究部那些混蛋也在随时观察它，你要听他们的话。”

林岐顺从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男人愉快一笑，“我们都在打赌，赌你这新人能坚持多久，我赌你能存活十二天，”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岐的肩膀，“我在你身上押了一百二十五联盟镑，千万别让我失望。”

林岐觉察到自己应该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会尽量让您赢的。”

“好小子！”男人大笑。

他退出“房间”。

林岐记得，从那之后他就看管着44号，直到——“你能摘下头盔吗？”

那个智商和海豚不相上下，本该不会说话的怪物突然开口了。

“什么？”

林岐始料未及。

他甚至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是缸里的东西在和他说话，那声音很沉，有点沙哑，但相当好听，是那种能让鼓膜震颤的好听，因为隔着大量里子溶液，祂的声音有些失真。

与此同时，通讯器里传来研究员亢奋的声音，“答应它，快点！”

林岐犹豫半秒，缓缓去解开下巴上的金属扣。

随着头盔的松动，先散落下的是长发，柔软，略卷，搭在白皙的后颈上，然后是下颌，略带肉感的唇，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双，尽量保持冷酷，但是因为睫毛太长而失去了杀伤力的眼睛。

作为一个年轻男子，他简直称得上漂亮，比起做守卫他现在更应该去拍杂志，深深陷入软沙发里，偏着脸，撒娇着向自己的经纪人讨要支雪茄来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男人——哪怕他根本没抽过。

皮带在他下颌上勒出一道红痕。

“哦，林岐，是吗？”44号轻飘飘地“游”到林岐面前，念诵着林岐胸牌上的名字，如同在念祷文。

一切都像是林岐回忆中那样进行。

“应答它，和它说话，询问它是滋滋滋滋滋滋——”

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消失了。

整个房间的电路瞬间失灵。

祂看见林岐脖子上的链条，祂垂下头，这个怪物实在很高，即便林岐的身量已经不算矮了，还需要仰望对方。

祂有多高，两米，或者更多？林岐置身回忆重，一切细节都清晰得好像正在发生，而得益于时间，林岐现在可以观察一些他从前没有观察到的细节了。

“我猜，那是一尊神像，是什么材质的？黄金？铂金？还是白银？”44号问。

如果忽略祂卷曲上扬的口音，祂说话的内容就像个普通人类。

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虚虚地点着林岐的锁骨下部。

祂手指下方冒出圈圈蓝光，是强电流。

林岐沉默几秒，回答：“木头。”

“哦——木头，真是少见的搭配，你的汗水会腐蚀掉你的神明——抱歉，我忘了，你们没有腐蚀性。”

怪物游弋着，猩红的唇瓣上扬，祂满口惨白的牙齿闪烁着尖刀一般的冷光，“真奇怪，文明发展至如此程度，你们人类狂傲到自比神明，你为什么还信神？”

林岐退后半步，警惕地看着44号，“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爱好。”

“个人爱好吗？”怪物像是被取悦到了，柔软而低沉地笑着，下一刻，祂毫不犹豫地拆穿了林岐的谎言，“你的眼神很忧郁，又很愤怒，像是，冰面下面还燃烧着烈焰，”祂掌下的微光越剧越大，照亮了那双像是水浸岩石般的幽暗的眼睛，“你有心事，为了什么？为你无望的爱人，背弃你的友人，还是你注定失去的家人？”

祂循循善诱，声音里充满蛊惑。

哪怕祂说出的内容如此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