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赶到园区时已经是凌晨。他没有带保镖,只带了两个心腹。一进办公室,他便把手机扔到桌上。“阿文晚上八点说肚子不舒服,离开园区去看医生,到现在没回来。电话关机,车也找不到。”林飞把那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老刀,你的人挺会拍。”老刀拿起照片,看见右下角的黑色衣袖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昨天开会,他确实穿的这件衣服。”“还有什么想说的?”林飞问。老刀抬头看他。“林飞,你怀疑我正常。但我要是真准备把你们卖给吴坤,会蠢到让贴身的人站在门口拍照?”“有时候越明显,越没人相信。”“那我何必把仓库和物资交出来?”“谁知道是不是空仓库?”“放你娘的屁!”老刀猛地站起来。林飞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茶几互相盯着,气氛一下紧绷到极点。我敲了敲桌面。“都坐下。”没人动。“我说坐下。”老刀先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林飞冷着脸靠到墙边。我拿起照片。“这东西是在赵发财的车里发现的。阿文拍了照片,不代表他直接交给赵发财,也不代表老刀知情。”“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互相怀疑,是找到阿文。”老刀沉声道:“我的人已经在找。”“医院查了吗?”“附近三家都查了,没人见过他。”“家里呢?”“他跟了我七年,家里人早被送去泰国。他在这边没有固定女人,平时除了喝酒,也没别的爱好。”我抬眼看他。“他经常去哪儿喝酒?”老刀愣了一下。我和林飞同时想到一个地方。ktv。大概一年前,成哥本着不浪费资源的目的,着手在园区附近的那个买下来的小楼装修成了一个ktv。但是ktv成哥没有时间管。我和林飞因为外面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自然也是没有时间负责。这事自然就落到了妙妙的头上。她平时待在园区里的那个ktv,时不时去那个小楼帮忙照应一下。凌晨两点,我带着林飞去了妙妙负责的那个小楼ktv。园区刚停过一天电,ktv今晚只开了一层。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音乐声却依旧震得人胸口发麻。几个喝多的客人搂着姑娘从包间里出来,看见我后连忙松开手。“欢哥。”“欢哥好。”我点了点头,直接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妙妙正在对账。她穿着一条黑色吊带长裙,外面披着薄外套,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桌上放着半杯冷咖啡,还有一堆酒水单据。看见我进来,她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唐老板这么晚过来,不会是想查我的账吧?”“查个人。”“谁?”“老刀身边的阿文。”妙妙手里的笔停住。“他怎么了?”“失踪了。”我把照片放到桌上。“他可能拍过会议室内部的照片。”妙妙看了一眼,脸色变得认真。“阿文是这里的常客。”“昨晚来过吗?”“没有。”“前几天呢?”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让小鱼进来。”几分钟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走进办公室。她穿着工作制服,脸上还带着妆,神色有些紧张。“妙姐。”“阿文最近一次过来是什么时候?”小鱼想了想。“前天晚上。”“和谁?”“他一个人来的,后来去了三楼的六号包间。”我皱起眉。“三楼不是停了吗?”妙妙看向小鱼。“谁给他开的?”小鱼脸色微微发白。“是……是强哥。”强哥是ktv的值班经理。妙妙立刻拿起对讲机。“让王强来办公室。”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保安的声音。“妙姐,强哥不在。”“去哪儿了?”“不知道。十点多说出去接个人,到现在没回来。”我和林飞对视一眼。又一个失踪的。妙妙关掉音乐,让所有出口进入临时管控。十分钟后,她把三楼六号包间的监控调了出来。前天晚上十一点,阿文进入包间。五分钟后,又有三个男人进去。三人都戴着帽子,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走路时右肩明显比左肩低。林飞盯着画面。“把前面的监控倒回去。”视频倒到三人进入ktv的时候。他们没经过前台登记,直接从后门走进来,王强亲自在门口接待。妙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后门钥匙只有三个管理人员有。”,!“王强是其中一个?”我问。“对。”视频继续播放。三个男人在包间里待了四十分钟。阿文离开时脸色很差,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说了什么。等阿文走后,三人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又换了一个包间,一直到凌晨三点才从后门出去。“能看清脸吗?”“不行。”妙妙不断切换角度。“他们明显知道监控位置,全程都在避。”我看着那个右肩略低的男人。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把最近一周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全部?”“找这三个人。”妙妙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一层一层查。”随后,她又看向我。“你们跟我来。”她带我们下到ktv一楼,从员工通道进入一间储物室。推开最里面的货架,墙上露出一道隐藏的小门。林飞有些意外。“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门?”“去年装修时留的。”妙妙打开门。后面是一条狭窄通道,能直接通向ktv后巷。“为什么留这东西?”我问。她白了我一眼。“你们这些人一言不合就拔枪,我总得给手下的姑娘留条逃命的路。”通道里有几个新鲜脚印。地面角落还扔着一个烟头。妙妙戴上手套,将烟头捡起。“王强抽这个牌子。”通道尽头的铁门没有上锁。出去便是后巷。后巷没有监控,往东走两百米就是园区的货运通道。有人从这里离开,根本不会经过正门。“阿文应该也是从这里走的。”林飞说。“那他为什么要躲开老刀的人?”我没有回答。就在这时,妙妙的对讲机响了。“小鱼”声音急促。“妙姐,查到了!”我们迅速回到办公室。小鱼将一段昨晚的监控暂停。晚上十一点半,那个右肩略低的男人再次出现在ktv后门。这次他没有戴帽子。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林飞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吴坤手下的瘸狼!!”瘸狼本名没人清楚。他右肩受过伤,是吴坤负责处理内部问题的人。这人出现在ktv,说明王强已经被吴坤收买。可更让我在意的是,监控画面中,瘸狼进入ktv十分钟后,有一个戴口罩的女人从前门进来。她穿着ktv服务员的衣服。身形很熟悉。妙妙盯着画面,脸色突然变了。“小婉。”“谁?”我问。“我身边的领班。”她快步走出办公室。几分钟后,她重新回来。“小婉也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十一点四十说身体不舒服,回宿舍休息。但宿舍的人说她根本没回去。”事情比想象中复杂。王强、小婉、阿文。三个人都和ktv有关,又在相近时间消失。我让保安带人搜查王强和小婉的住处。王强的房间很干净,像提前收拾过。小婉的房间却留下不少东西,包括证件和现金。她的床底下还有一部旧手机。手机没有密码。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最近七天,这个号码给她打过十三次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正是她昨晚离开ktv之前。林飞让技术人员定位号码。号码已经关机,但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就在老刀园区附近。“又绕回老刀了。”林飞冷冷道。我看向妙妙。她脸色有些难看。王强是她的人,小婉更是跟了她两年的领班。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背叛。“你没事吧?”我问。妙妙低头点上一根细烟。“我能有什么事?”她吸了一口,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自己挺蠢。”“这两年,小婉家里缺钱,是我借给她的。她生病,也是我找人照顾。结果她要卖我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我伸手拿走她嘴边的烟。“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负责这里。”她抬头看我。“人从我眼皮底下被收买,秘密通道也被他们利用。唐欢,如果今天出事的不是阿文,而是你呢?”我没有回答。她靠在桌边,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我知道在你们眼里,ktv就是喝酒找乐子的地方。”“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人在我的地盘上给吴坤递消息,我会把他找出来。”她转身看向所有工作人员。“从现在开始,所有包间重新排查。最近一个月的客人名单、消费记录、陪酒人员,全部整理出来。”“谁敢隐瞒,自己滚出园区。”,!没有人敢说话。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妙妙不再只是那个在我疲惫时给我倒酒、在床上骂我没良心的女人。她手里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规则,也有自己的骄傲。凌晨五点,排查终于有了结果。过去一周,那三个陌生男人一共来过四次。每次都是王强负责安排。他们见过的人不止阿文。还包括赵发财的司机,以及我们园区园区的一名仓库主管。林飞看着名单,骂了一句。“妈的,ktv都快成吴坤的情报站了。”我拿起那名仓库主管的照片。“先别抓。”“还不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我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正好拿他试试。”“试什么?”“试试吴坤到底想知道哪条消息。”妙妙走到我身边。“你想利用ktv给他喂假消息?”“没错。”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可以。”“但这一次,我来安排。”我看向她。“你准备怎么做?”妙妙拿起桌上的酒水单,随手撕成几片。“男人喝多以后,最容易相信两种话。”“哪两种?”“第一种,是别人不想让他知道的。”她将碎纸扔进垃圾桶。“第二种,是女人无意中说漏嘴的。”:()缅北:强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