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了拒接。
过了几秒,一条信息进来:“冯哥,方正正在里面,你不管他了?”
冯浩然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副驾驶座上。
他深吸一口气,打火,挂挡,把车倒出车位,往地库出口开。
坡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从车顶掠过去,他眯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曾祥源那巴掌拍下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搭档,像看一个已经定了性的犯人。
车驶出地库,阳光扎进来。
冯浩然抬手把遮阳板翻下来,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拧开雨刮喷了点玻璃水,刮了两下。
前方雾云大道上车流滚滚,他汇进去,开出一段,忽然打了把方向,拐进路边一条支路,停在人行道边上。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只牛皮纸信封,是昨晚从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拿出来的,还没拆封。
他捏了捏厚度,撕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又合上,重新揣回口袋。
“不急。”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怕被车窗外的人听见。
(场景切换)
黄政从会议室出来后,先回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急件。
十点半,秦政的电话打进来了。
“老大,有个事得跟你汇报。”秦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
黄政把手里正在签的文件推开:“说。”
“周爽那边审方正正,又挖出点东西。
方正正说,他那三个电影学院的姑娘,来雾云之前,他先带她们去红河见了一个人。
那人姓宋,都叫他宋老板,是红河那边搞‘影视基地’的。
方正正说,这个宋老板跟东南亚那边有往来,以前送出去的那批姑娘,就是从这个宋老板手里过的线。
具体送到哪,方正正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先到港岛,再转出去。”
黄政捏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宋老板全名叫什么?做什么的?”
“方正正说他也不清楚全名,只知道道上都叫他宋老板,红河影视基地那块地就是他搞起来的,表面上是拍戏用的,实际上兼着干些别的。
我让省厅那边协查了一下,红河工商登记里头,影视基地的法人代表叫宋全德,四十七岁,红河本地人,名下还有两家公司,一家做进出口贸易,一家做劳务输出。”
黄政在纸上把“宋全德”三个字记下来,圈了一圈:“劳务输出?”
“对。省厅那边说,这家劳务公司每年往东南亚几个国家送不少人,手续齐全,表面上挑不出毛病。”
黄政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那三个字和旁边那个圈。
他想起方正正交代的那句“有一部分女孩至今下落不明”,又想起曾祥源昨晚在书房里拍的那一巴掌。
“老秦,”他开口,声音沉下来。
“这个宋全德,你让省厅那边先别惊动。
跟红河那边打个招呼,偷偷把劳务公司的流水和人员名单摸一份出来。
另外,你跟周爽说,让她再挖一挖,方正正跟这个宋老板之间除了送人,还有没有别的往来。”
“明白。”
挂了电话,黄政把那张写了“宋全德”的便笺纸抽出来,折了两折,夹进抽屉最里层那本《资治通鉴》里,合上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雾云大道上阳光正好,路边的行道树在风里晃着光秃秃的枝丫。
他看了会儿街景,拿起手机给夏林发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