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正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的女人。
菲儿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丝绒吊带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刚洗过澡。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喝,只是用指尖在杯脚上漫不经心地转圈。
她的目光越过方正正的肩膀,落在客厅角落里那三个女孩身上。
三个女孩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款式相近的白色连衣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披着,脸上化着淡妆。
她们坐在同一张双人沙发上,膝盖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三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幼鹿,局促不安。
“方总,”菲儿把香槟杯搁在吧台上,杯底和台面碰出一声清脆的响,“你说冯哥半小时到,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
方正正走到吧台前,从菲儿手里拿过那杯香槟,自己抿了一口,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不急。先让她们回房间休息。”
他朝三个女孩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们进里间。
三个女孩像得了赦令一般站起来,依次朝里间走去。
最后一个女孩经过方正正身边时,他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拦了一下,那女孩脚步一顿,身体僵了半秒,低着头没看他。
“去吧。”方正正收回手,语气温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三个女孩关上了里间的门。
菲儿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1801的落地窗正对着雾云大道,远处的雾云山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深色的轮廓。
她伸手把窗帘拉上,动作很慢,手指捏着窗帘的褶皱,一层一层合拢。
“冯浩然这个人,”菲儿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靠得住吗?”
方正正把香槟杯放在吧台上,杯里还剩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微微晃动:
“靠不靠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这个需求,我有这个资源。”
菲儿回过头看他,嘴角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你倒是想得开。”
方正正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肩带扶正,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瞬:
“想得开才能活得久。菲儿,你跟着我,不会吃亏。”
菲儿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金链子上。
链子是方正在她生日时送的,坠子是一颗很小的翡翠,成色一般,但她戴了三年没摘过。
门铃响了。
方正正整了整衣领,走到玄关开门。
冯浩然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脸上挂着一种在酒桌上练出来的热情笑容。
他往屋里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三个女孩,目光在菲儿身上停了一秒。
“方总,好久不见。”冯浩然伸出手,握住方正正的右手,用力晃了两下。
方正正侧身让出门口:“冯哥,进来坐。外面冷。”
冯浩然迈步进来,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瓶已经开了的茅台和两只倒扣的杯子上。
他笑了,嘴角往右歪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东西。
“方总有心了。”
方正正关上门,锁舌咔嗒一声落进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