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浩然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把崩开的扣子系好,声音里重新有了底气:
“哈哈哈,你个方总,老朋友了。
你都亲自来了雾云,我就算再忙也得去。
等着吧,半个小时到。”
挂了电话,冯浩然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厚度,揣进西装内侧口袋。
他走到镜子前理了理领口,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又系上,反复两次,最后留了一颗没系。
下楼时,一楼客厅的灯关着。
他经过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开灯,摸黑换了鞋,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雾云山方向松针的冷香。
他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黑色帕萨特。
(场景切换)
黄政、杜玲、夏林从五号院回二号院时,黄政至少回头了五次。
第一次回头,是在走出五号院院门三步远的地方。
他假装看天,脖子往左后方拧了一下,五号院二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想,杜珑还在那里干嘛?
第二次回头,是在经过第一块花圃的时候。
花圃里的月季枝被霜打得发黑,光秃秃地戳在土里。
他借着看花的名义又回头望了一眼,五号院的院墙已经缩成一道矮矮的灰影,二楼那扇窗还亮着。
第三次回头,是在走上林荫道的时候。
梧桐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成一片密密的网。
他偏过头,像是看路边的树,目光却越过肩膀往后瞟。
杜玲走在他身侧,挽着他的胳膊,脚步不快不慢。
第四次回头,是在林荫道拐弯处。
再往前走,就看不见五号院了。
他这一次回头的幅度大了些,正好对上杜玲的眼睛。
杜玲在他手心捏了捏,指腹在他掌纹上轻轻一按:
“行了,珑珑只是晚一点回,又不是不回家了,你担心什么!”
黄政脖子一硬,下颌线绷紧,目光赶紧收回来盯着前方黑黢黢的路面:
“我……我哪有?我是看看这条林荫道树枝太密了,想着要不要安排修剪一下。
上次有辆车会车时蹭了后视镜。”
杜玲也不拆穿黄政的谎言,只是往黄政身上靠得更紧。
她的红色羊绒大衣蹭着他的手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黄政抬起胳膊揽住杜玲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