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早朝,我便当庭上书,请旨伐吴、一统天下。”
众人见状,知晓王晨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几人又细细商议朝堂应对之策、推演各方局势,直至深夜,方才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百官入朝、紫宸殿开。
朝礼既定,王晨跨步出列,手持奏折、当庭进言,字字铿锵、条理分明。
“陛下!如今北方永定、中南归一,唯独吴国割据江淮、凭江自守,阻我一统大业。臣恳请陛下整肃三军、兴兵渡江,一举灭吴、平定江南,真正一统四海、终结乱世!”
奏折朗朗、句句为公,满朝文武皆默然听闻。
可话音方才落下,未等李存勖开口,朝班末尾一道阴柔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公然当庭驳斥。
“王大人此言差矣!”
出列之人,正是伶人之首、深得帝宠的景进。
他面色阴柔、语气阴阳怪气,躬身对着李存勖进谗。
“陛下圣明、国运昌隆,如今四海升平、万民安居,战火平息、天下归心。”
“这般太平盛世,本该休养生息、乐享太平。王大人却执意请战、兴师动众,无端挑起兵戈,徒耗国库、劳役万民,未免太过好战、太过扰民!”
紧随景进之后,一众依附伶宦势力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言辞纷纷、极尽诋毁。
“景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太平无事,何苦大兴征伐?”
“王枢密连年用兵,怕是太过嗜战,不顾百姓疾苦啊!”
宵小之辈结党聒噪、谗言乱政,朝堂正气瞬间被压。
而端坐龙椅之上的李存勖,本就厌战怠政、一心享乐,全无开拓疆土的壮志。
听闻众人所言,他正中下怀,当即摆摆手,语气慵懒、漫不经心,彻底否决伐吴大计。
“好了,朕已知晓。伐吴之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轻飘飘一句话,断绝了一统山河的最后契机,也冷了满朝忠良之心。
王晨伫立殿中,望着龙椅上那个懈怠慵懒、是非不辨的帝王,心底骤然一片冰凉。
一腔赤胆忠心、满腹救国良策,在此刻尽数沦为空谈。
他看清了,此刻的李存勖,早已不是那个锐意进取、虚心纳谏的乱世雄主。
忠言不入、良策不用、小人当道、朝政沉沦。
再多劝谏、再多谋划,终究是徒劳无功。
万般无奈之下,王晨只能默然躬身、收回奏折,缓步退归朝班。
退朝之后,百官散尽、大殿空寂。
王晨独立丹陛之下,抬眸仰望苍天。
长空澄澈万里,可他眼底所见,却是漫天阴霾、风雨欲来。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场足以倾覆盛世、动摇国本的巨大风暴,正在朝堂深处、帝国内部悄然酝酿、层层积蓄。
自己数年浴血拼杀、苦心谋划、鞠躬尽瘁撑起的新生王朝,看似鼎盛无双、固若金汤,实则早已根基松动、隐患丛生。
这场即将到来的惊天风暴,新兴的后唐,究竟能否安然渡过?
无人知晓,前路未知。
唯有无尽忧虑,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