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举国主力压境东京。
兵临城下之日,天穹阴沉如墨。
厚重的黑云沉沉压落,遮蔽烈日,笼罩整座汴梁孤城。
天地昏暗、风声呜咽,仿佛整片苍穹,都为这场终极血战垂落帷幕。
完颜宗翰勒马立于城外高地,身披重甲、面色沉冷。
他并未急于下令攻城。
久经战阵的他深谙,攻坚大城,切忌贸然强攻。
他策马绕城一周,目光锐利如鹰,一寸寸扫过东京城的每一处城防、每一座垛口、每一道壁垒。
这一圈巡查,让他心底的自信,悄然崩塌。
眼前的东京,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座武备松弛、防御薄弱的汴梁城。
这是一座彻彻底底、武装到牙齿的铁血堡垒。
昔日城墙尽数加高加厚,夯土固基、砖石包覆,壁垒森严、巍峨厚重。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弩炮、投石机依次排布。
冰冷黝黑的炮口、箭槽,尽数朝外锁定,死死对准城外所有进攻路线,杀机暗藏。
城墙脚下,深挖数道宽大壕沟,沟底密布削尖的硬木长钉、锋利铁刃。
层层阻截、步步设防,彻底封死敌军冲锋、近身攀城的路径。
厚重城门早已被巨石、沙袋层层封堵压实,固若磐石。
仅留数道狭窄单人通道,供守军进退调度,杜绝一切被攻破的风险。
不止城头御敌,城内亦是全民备战、步步为营。
家家户户屋顶皆有弓弩手驻守,箭矢交叉覆盖,街巷层层布防。
哪怕敌军突破外墙入城,也必将陷入层层截杀、寸步难行。
整座东京,内外联防、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完颜宗翰勒马驻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铁青难看。
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数月光阴,王晨竟能将一座千年都城,改造得如此固若金汤。
这一刻,他心知肚明。
此战,绝非摧枯拉朽。
这将是一场硬仗、血战、啃骨之战。
可他早已无路可退。
举国南征、倾尽国力,二十万大军悬师在外。
不破东京,不灭大宋,他无颜北归,更无法向大金朝野交代。
硬骨,必须死啃。
坚城,必须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