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因为皇帝大行、全国举丧的缘故。
说句题外话,自从李世君的死讯公布之后,停留在长安的一些胡人和外藩,纷纷剪掉头发,划破面孔、割下耳朵,把流出的血洒在地上,用自残的方式来奠祭他。
一代圣君驾崩的影响,对世人的影响,远比表面上要深远许多。
不过这些现在都与安易无关。
他笑了笑,“贞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何时何地不能逛街呢,非要等逢年过节。”
李贞凝一愣,好像是这样哦,不过这样就没有那个氛围了,转念一想,没有氛围重要吗?似乎,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毕竟难得跟师叔出来一趟。
马车最终停在了西市,坊外两边的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颇有几分后世开车要找停车位的感觉。
下了马车之后,师叔侄两人又步行了大约几十米,才算是正式来到了西市的坊市,这里店铺林立,虽然按场面来说,比起现代的商场还是有些差距,不过安易平日里见得少,觉得什么都新鲜。
他领着李贞凝在大大小小的摊子上,翻翻拣拣了一会儿,一些蒙尘的古董自然瞒不过他的法眼,不过他极有分寸,只挑了几件带回去作为礼物,俗世的宝物终究对他无用,若是一网打尽,全取走了,便不太对得起摊主的意思。
除此之外,他还去卖糖果糕点的铺子,打包了满满一盒糖,拎了几盒点心,几乎每样都挑进去了。
既然下山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给两个小家伙,还有梁师姐,她喜欢吃云片糕,软糯香甜,甜而不腻,也要买点孝敬她。
安易提着糕点,走在前面,李贞凝抱着糖盒子,后脚紧跟着他,像个小跟班似的,头发上还插着一只他刚送的醒神木簪子,传说此物常年佩戴在身边,对修炼小有裨益。
东西都买得拿不下了,李贞凝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叫来了脚夫,帮忙送到马车上。
他们二人缓缓走着,自然而然手却牵到了一起。
明明只是一起逛街买东西而已,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忽然打动了她,竟几至于落下了几滴泪来。
“贞宁,你哭什么?”他有些好笑,并且取笑道:“迷了眼睛?”
“不是的,师叔。”她擦了擦泪水,看着他轻声说道,“只是觉得,师叔对贞宁很好。”
安易微微一愣,随即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是因为我以前对你太坏了,比如把你的小嘴当作精壶使用……”
她顿时满脸通红,觉得不解,甚至气恼,于是赌气道:“师叔想要作践我,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可恶的师叔,为什么偏偏要在她感动的时候说这些!
安易轻声道,“你听说过一个女子和一碗馄饨的故事吗?”
在大唐,馄饨其实就是水饺。
在长安最好吃的馄饨是位于颁政坊的萧家馄饨。
话说有一女子与父母发生口角,便负气出走,恰巧她肚子饿了,这时,萧家的摊主便施舍了她一碗馄饨,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由是感激涕零,便嫁给他为妻,从起早贪黑的卖馄饨。
她听后不禁感叹道:“何等愚妇,那她的生身父母已经煮了十多年的饭食给她吃,她为何就不知道感激呢?世上竟还有这种人。”
安易点了点头,看着她道,“所以,你眼里也只有这点小恩小惠吗?”
李贞凝何等聪慧,当即就明白了师叔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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