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职业技能中心运行半年以后。协会提出扩建。需要钱。企业出。协会出。部分公益基金出。我公司也准备赞助。问题出在命名。老刀不知道怎么又掺。他坚持:“唐欢当年带大家转。”“弄个唐欢班怎么了?”我电话里直接骂:“你是不是退休太闲?”“荣誉。”“我不要。”“别人想要还没。”“那给你。”“我名字更不好听。”“……”黎敏态度和我一致。任何公共培训项目。不以个人政治或权力贡献做永久命名。可以记录历史。不能造神。我特别支持。可网上居然有人骂:“唐欢装。”“明明项目跟他关系大。”“还不承认。”我现在看到这种话。已经能笑。承认贡献和把名字挂门口。不是一回事。真正让我认真的是。培训中心第一届毕业人员。有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找。他父亲。当年死在一场旧冲突里。不是我的人。也不是吴坤直属。就是一个普通司机。被卷进去。年轻人小时候见过我照片。所以知道。“唐先生。”“嗯。”“我能不能去你公司?”我一愣。“应聘?”“对。”“什么岗位?”“仓储。”“你学什么?”“仓储和英语。”“那投简历。”他明显失望。“你不能直接安排?”“不能。”“为什么?”“我又不做人事。”“可……”他犹豫。“我爸当年因为你们那些事死。”这句话一出。我心口一紧。不是他指控我直接害死。但那个时代。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工作?”他低头。“我也不知道。”我沉默很久。“补偿该补偿。”“如果你家当年还有没处理的。”“可以查。”“但工作不能这么给。”“为什么?”“因为你进去以后。”“别人会永远觉得你是我塞的。”“对你也不好。”年轻人没说话。我问:“怕面试?”“有一点。”“我第一次也怕。”他明显不信。“你?”“嗯。”“还被打回来过方案。”“真的假的?”“真的。”“那我投。”我笑。“行。”后来他真投。第一轮没过。英语差一点。第二次。半年后。通过另一家合作企业。不是我公司。工资还不错。他给我发:“唐先生。”“我找到了。”我回:“恭喜。”他:“以后不要给我安排。”我笑。“本来就没安排。”这件事让我更确定。所谓旧时代遗留责任。不能靠把下一代都变成关系户解决。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该承担。承担。但未来。让他们自己走。才是真的尊重。……很快,我收到总部正式邀请。不是项目负责人。不是区域高级经理。是东南亚区域运营副总。职位。薪资。权限。全上一个台阶。工作基地:新加坡。预计至少两年。消息飞我桌上时。我第一反应:操。真想要。二十八岁。这个机会对职业发展太大。飞以前。我可能五分钟签。现在没。我拿回家。妙妙看完。第一句:“挺好。”“就挺好?”“你想听什么?”“你怎么看?”“先问你。”“想。”“非常?”“非常。”她点头。“那问题是什么?”我看婴儿床。闺女正在扶着栏杆站。一看我看她。咧嘴笑。“新加坡。”“嗯。”“你和青石都在新山。”“开车也不算远。”“但工作会更忙。”“然后?”“孩子。”“又来了。”妙妙看我。“别把孩子变成不去的理由。”我愣。“什么意思?”“如果你自己不想去。”“可以。”“如果你想。”“就别二十年以后说。”“当年为了老婆孩子飞弃。”“我最烦这种。”,!我沉默。确实。牺牲如果不是自己真愿意。最后很容易变成账。婚姻最怕这种账。“那你愿意搬?”“我不一定搬。”她说道。“青石在新山。”“我工作也在。”“可以两边安排。”“具体算。”又算。我们家现在任何重大决策。最后都会落到表。两地通勤。孩子照顾。工作时间。住房。父母支持。保姆。出差。全部算。最终发现。不是不可能。但会累。尤其我前半年。工作强度肯定高。“你觉得值?”妙妙问。我没有马上答。第二天。我去公司。没有立刻接受。反而问总部:“为什么选我?”对方笑。“你想听客气还是实话?”“实话。”“你做复杂多方项目能力强。”“而且过去几年。”“越来越懂得不把所有权力抓自己手里。”我愣。这评价比“能打”“能扛”让我更高兴。“但也有问题。”“什么?”“你风险偏好偏低。”“商业扩张不够激进。”我笑。“知道。”“新职位会逼你改。”我拿着offer回去。心里已经偏接受。就在这个时候。妙妙也收到一份东西。不是工作。是收购报价。一家区域珠宝集团。正式提出收购青石百分之五十一股权。估值。一亿八千万。我看到数字。第一反应:“多少?”成哥电话里声音都劈。“一亿八!”“操。”“老子当年做梦都不敢这么估!”叶岚依旧冷静:“只是报价。”“不是成交。”妙妙坐桌边。没说话。我看她。“你想卖?”“我不知道。”“为什么?”“钱很多。”“确实。”“而且对方能把青石带进更大市场。”“那挺好。”她抬头。“但要控股。”这就是问题。青石从一个仓库草台班。一路活下来。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拿近两个亿估值。可卖控股。妙妙以后就不再拥有最终决定权。成哥倾向卖。理由特别现实:“人生能有几个一亿八?”叶岚不表态。只要求先看条款。青石管理层意见也分。有人觉得这是成功退出。有人觉得公司刚开始。不该卖。而我。刚好也站在自己职业最大的一次岔路口。一边。新加坡区域副总。一边。妙妙的青石可能被收购。一边。孩子刚一岁。三件事。都没有坏人。没有阴谋。没有谁拿枪逼。却比以前任何一道选择题都难。晚上。我和妙妙坐新房阳台。桌上飞两份文件。左边。我的任命邀请。右边。青石收购意向。妙妙看我。“以前这种时候。”“你会怎么选?”“先解决最大的敌人。”“现在呢?”我笑。“现在没有敌人。”“那怎么办?”我靠进椅背。看客厅里闺女扶着沙发慢慢走。保姆在旁边看着。她走两步。摔坐下。没哭。自己又扶起来。我突然笑。“先别急着选。”妙妙挑眉。“你现在这么稳?”“不是稳。”“是终于知道。”我拿起两份文件。“好机会不是只有答应和拒绝。”“还可以谈。”她笑了。“那先谈哪个?”“你的。”“为什么?”“因为一亿八。”“俗。”“我现在一个上班族。”“看到一亿八不俗才有病。”她笑得趴桌。我把青石那份意向拿过来。第一行。控股收购。第二行。管理层留任。第三行。三年业绩条件。看到第三行。我和妙妙同时停。“有对赌?”她皱眉。“嗯。”“具体没展开。”“那就先别高兴。”“我知道。”下一秒。我自己的手机也响。总部负责人。“唐欢。”“区域职位有个新变化。”“什么?”“董事会希望你除了新加坡。”“同时负责泰国和缅北合作线。”我安静。妙妙看我。“怎么?”我开免提。对方继续:“换句话说。”“如果接受。”“未来两年你负责的。”“基本就是一整条东南亚区域网络。”我盯着桌上两份文件。突然有点想笑。以前我站岔路口。前面一条是活。一条是死。现在。一条是更大的工作。一条是老婆公司可能卖到近两个亿。身后还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闺女。操。普通人的烦恼。有时候也挺大。我把文件合上。妙妙问:“怕不怕?”“怕。”“哪边?”“都怕。”“那还选吗?”我看她。“当然。”“只是这次。”“咱们慢慢选。”她伸手。“行。”我握住。客厅里。闺女又摔一下。然后扶着桌子。继续往前。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人生大概就是这样。每走一段。以为终于站稳。前面马上又有新的路。但现在不一样。我不需要谁告诉我。哪条一定对。因为只要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就够。:()缅北:强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