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来临的时候,王芷还是不得不回到牡丹宫,因为妘姝还需要在这里等待天香门支援的长老们的到来。
妘姝已经有两天多的时间不在宫里了,一众宫女和太监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依旧我行我素,认真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相比于前几天,琼玉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似乎已经从死胡同中走了出来。看到妘姝,她还是会行礼,然后认真地处理事情,只是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论在人前人后都那么快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妘姝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依旧感到十分高兴,因为琼玉真的长大了。
妘姝唤来紫娟,询问宫里这几天的情况。
紫娟详细地汇报了情况,皇上依旧忙于政务,但已经比早些时候好了许多,朝会的时间也在逐渐缩短,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到往日的常态。
不过,她也提到了一件事情,宜贵妃已经连续两天前来寻找,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来,却又垂头丧气地离开。
妘姝自然明白宜贵妃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趁自己离开之前,做最后的缠绵罢了。然而,她却不敢再与宜贵妃有过多的往来,毕竟她已到了怀孕的晚期。
相较于自己的丫鬟琼玉钻牛角尖以及宜贵妃的执着,李梅梅的事情则棘手得多。
由于李梅梅认定她是杀父仇人,对她充满了敌意,就连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也未能幸免,遭了池鱼之殃。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数日,若不是迫不得已,她甚至打算滴水不进、粒米不沾。
更为棘手的是,她一直试图与宫外取得联系,甚至为此哭闹不休。
牡丹宫的宫女和太监曾被妘姝惩处过,自然会竭力阻拦,这无疑加剧了李梅梅对妘姝的愤恨。
另一个令人头疼的人是李宛,她如今等同于一个失忆者,举手投足都需要人教,而这个教导她的人恰巧又是李梅梅。她自然会教唆李宛仇视一切,而李宛身份特殊,她的只言片语多少会对太监和宫女产生一些影响,这让紫娟等人几乎难以承受。
“我们去看看她们吧。”妘姝轻声说道。
两人来到偏殿,尚未进门,便听到李梅梅怒喝:“滚,都给我滚……”紧接着,一个宫女被踢出了偏殿。
妘姝并未言语,只是挥手示意要行礼的宫女离去,随后迈步走到门口。
屋内一片狼藉,饭菜散落一地,而李梅梅则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央,她的身后,李宛也叉着腰,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姿势,活脱脱一个小跟班。
李梅梅看见妘姝,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讥讽:“哟~,妘充媛,你总算是现身了,我还当你逃回你们天香门去了呢。”
妘姝面无表情地说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应该心知肚明……”
她话没说完,却被李梅梅硬生生打断,“清楚又怎样,反正我父亲已经被你杀了,大不了把我也杀了,然后把我姑姑也杀了。”说着,她恶狠狠地看向李宛,而李宛也毫不示弱,昂首挺胸,“对。”
妘姝轻哼一声,“如果只是你们两个,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李家就挂在你这张嘴上,你大可再大声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家的李健建立八卦阵,要灭掉宛京城千万百姓……”
李梅梅脸色瞬间变得凝滞,然而,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这身子骨可弱得很,扛不住。”
“说得也是,你家在你父亲建立八卦阵的时候就已经被推上了死刑台,你根本不必关心他们的死活,比如你的那些姐姐妹妹,侄儿侄女,等等,他们都已经在等着销户了。而你还在我宫里躲着,这是我的错,所以等会儿我会让宫女太监把你带出去,到时候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祸害谁就去谁家。”妘姝说完,看向紫娟,给了她一个眼色。
紫娟心领神会,当即转身向外走去。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要保护我姑姑,不让你们伤害她。”李梅梅说着,拦在妘姝面前,那模样,似乎真的是在保护李宛。
妘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只是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她,只见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显然,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畏。
李宛此时却伸出手来,冲着妘姝挥舞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才不会怕你呢,她会保护我的。”
妘姝的眉头微微一动,她没想到李宛竟然如此之快就已经明白她的身份,还能如此顺利地听懂她话中的意思,看来自己给她的那针尖大小的神泥还是太多了,希望以后的破绽不会出在她的身上。
其实她此刻前来探望李梅梅和李宛,并非仅仅是想了解她们的近况,而是内心充满了矛盾,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痛下杀手,将李梅梅灭口。
毕竟自己曾在八卦阵中与恶魔做了交易,此次长老前来支援,他们必然会核实情况,以判断自己究竟从恶魔那里得到了多少东西,所以他们必定会询问现场的人。
在映雪那里,她已经得知了对方当时看到的具体内容,她认为李梅梅应该也只知道这么多。
然而,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万一李健故意让女儿多瞧两眼呢?或者李梅梅蓄意诬陷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每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犹如一把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这俗世之中,她深知,钱财最能迷惑人心,而巨额财富更是能让正人君子沦为邪魔外道。
此时此刻,望着李梅梅二人的模样,妘姝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这险恶的局势中安然无恙地度过,杀了李梅梅反倒不美,总会给人一种杀人灭口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