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洛阳城几乎空了。
就算是平日最热闹的洛水上,今夜也是一艘画舫都看不见了。
从午后开始,一百多个坊的坊门,就没有闭过。
人流像退潮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伊阙的方向涌去。
整座城,安静得只剩下月亮。
今夜的城门没有宵禁。
城都空了,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而且百姓总归是要回来的,今夜,无眠。
对于很多人而言,是无眠,对于贾敦颐而言,更是。
此刻,贾敦颐独自走在回衙门的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马衙门的大门敞开着。
门洞里只点着一盏灯。
灯底下坐着一个老门官,五十来岁,姓周,在衙门里守了二十年的门。
他正靠着门框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一抬头看见贾敦颐,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大。。。。。。。。大人?!”
“您怎么回来了?”
贾敦颐站在门槛外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没去?”
周门官赶紧站起来,搓着手:“衙门里总得留个人看着。。。。。。。。”
“看什么?”
“看。。。。。。。。看衙门啊。”
“衙门有什么好看的。”贾敦颐的语气很平:“今夜全城的人都去了伊阙,一个值守的官员都不在,你守着这空衙门做什么。”
周门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只是挠挠头,憨憨一笑。
这话是对的。
但,该自己的职责,周门官还没有出错过:“大人,总归不能一个人也没有。”
贾敦颐挥了挥手。
“哪里有这么多规矩?”
“都走了。”
“秦川郡公在哪里大撒钱,闹出来这么大的排场,世族门阀都忙着去捧臭脚。。。。。。。。。”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呐?”
“你也去吧。”
“回去吧。”
“好好陪一陪家人,若是想去看一看,现在去,还能赶得上,听说,伊阙龙门要一夜。”
说罢,贾敦颐背着手,慢慢的走进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