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收割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它们从我的身体里来。但它们不是我的造物。它们是从规则层的裂缝里来的。它们寄居在我身上。用我的力量。繁衍自己。”
“我一直在想。如果把规则层的裂缝。都堵上。收割者。是不是就不会再诞生了。”
“我试过。我去过所有裂缝的入口。我想把它们堵上。但我堵不住。裂缝太深了。深到连我自己。都看不到底。”
“后来。我想明白了。裂缝是堵不住的。因为裂缝。是规则层本身的伤痕。规则层只要还有伤痕。收割者就会诞生。”
“要消灭收割者。不是堵住裂缝。是治愈规则层的伤痕。”
“治愈规则层的伤痕。”于洋说。
“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
“这是我找到的答案。”那声音说。
“但治愈伤痕。需要一样东西。一样比毁灭更强大。比收割更温柔。比规则层更深的东西。”
“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所以。我一直等。等一个能帮我找到它的人。”
“我逃到宇宙的尽头。逃到规则层的深处。逃到没有任何生命的地方。我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藏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已经不存在了。”
“但我还是被找到了。”
“被谁找到了。”
“被银爪。”那声音说。
“银爪。是第一个。在我变成这样之后。还敢靠近我的人。他没有带武器。他空着手。来到我面前。”
那声音。
变得有些柔软。
“我记得。他来的那天。宇宙里正下着星尘雨。星尘雨。是星盟时代最美的天象。无数细小的星尘。从规则层的裂缝里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大雪。”
“他就那么踩着星尘。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走得很慢。很稳。他没有害怕。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燃烧的星。”
“他站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他说。我知道。这不是你。”
“他说。你身体里的东西。不是你的。它们是从外面来的。它们寄居在你身上。它们不是真正的你。”
“他说。我会想办法。把它们从你身上剥下来。”
“他说。你等我。”
“他说完这些话。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他坐了很久。久到星尘雨都停了。久到宇宙都安静了。”
“他没有问我任何问题。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我。”
“那是三万年里。我唯一一次。觉得不孤单的时候。”
“后来。他走了。去想办法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看我。每次来。都会带一样新东西。有时候是一块星盟的碎片。有时候是一缕规则层的丝线。有时候。只是他自己。”
“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对我说。他找到了。”
“他说。他找到了缰绳。找到了星噬本源。找到了种子。他找到了。剥落污染的办法。”
“他说。再等他一段时间。等他准备好。就来帮我。”
“他说完这些话。就走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等了他很久。等到蓝色誓言号坠毁的消息传来。等到收割者重新活跃的消息传来。等到所有的星尘。都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