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炉火噼啪燃烧,铜盆沸水蒸腾白雾。
屋外风雪依旧呼啸,拍打木屋的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族长安排了四名可靠妇人,轮班守在屋内,两个照料谢奕凰,两个看护羽殇辰。又安排青壮持械守在院落内外,院墙之上,也增派了巡逻岗哨,火把彻夜不熄,提防野狼趁夜靠近村寨。
寨外山林,依旧时不时飘来几声遥远狼嗥。
夜深。
公社大部分百姓已经沉沉睡去,唯独这间木屋灯火长明,不曾熄灭半分。
谢奕凰辗转靠在床头,汤药的苦涩还残留在舌尖。身上外敷止血草药清凉,身下出血稍稍收敛,可腹中那种空洞下坠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她时不时转头望向隔一张床榻的羽殇辰。
他安静躺着,面色烧得潮红,呼吸粗重又急促,冷布敷上额头,片刻便被烘得温热。偶尔混沌呓语,依旧反反复复念着她的名字。
看着他满身层层叠叠包扎起来的伤口,谢奕凰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凡间试炼,不能动用仙力本源,这是枷锁,也是他们下凡要渡的劫。
可代价太重。
羽殇辰凡躯几乎被摧残到崩毁,腹中孩儿命悬一线。就算他们二人侥幸活下来,那头头狼依旧还活在群山深处。今夜被烈火重创,受箭伤、刀伤,却依旧逃入山林。野兽记仇,待它养好伤势,必然会集结狼群卷土重来,到时候,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眼前这座公社,还有山下散落的各个小村落。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灾祸重演。
可不动用仙力,凡人要猎杀一头如此狡诈强悍、统领群狼的头狼,谈何容易。
“咳……咳咳……”
床榻另一边,羽殇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后背的重伤,咳出淡淡的血沫。守夜妇人连忙上前更换额头已经温热的冷布,擦拭他唇边血渍。
谢奕凰心头一紧,强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小腹猛地又是一阵抽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只能又重重靠回床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值守的青壮汉子推开院门,隔着窗禀报道:“族长!后山哨塔传来消息!方才看见一道巨大灰影,在寨外山林边缘徘徊,绕着木寨外围转了半圈!哨塔放了警示火箭,那黑影才遁入密林!看身形,极有可能就是那头头狼!”
屋内众人闻言,齐齐心头一凛。
老医者停下整理药草的手,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窗外风雪。
“它竟然追来了公社。”族长的声音从院落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忌惮,“它身负重伤,还敢摸到村寨外围……这头恶狼,恨意已经入了骨。”
它今夜在山林吃了大亏,身受火烧箭刀之伤,本该躲进深山洞穴舔舐伤口休养生息,可它没有。它拖着残破躯体,一路循着气息,追到了人类聚居的公社寨墙之外。
不发动强攻,只是在外围游走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