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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 凡间历练52（第1页）

羽殇辰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这法子可行。”

她指尖小心翼翼搓捻布条，油脂不多，能够支撑燃烧的时间十分有限，顶多也就半柱香。半柱香之内，必须探明岔道前半段的情况，做出抉择。

很快，简陋的油捻制作完成。微弱的火苗点燃布条端头，昏黄细小的火光摇曳，仅仅只能照亮身周丈许的范围。

“我来探路。”羽殇辰握紧短猎刀，就要向着岔道迈步。

“不行。”谢奕凰伸手拦住他，“你重伤在身，视线时常发黑，一旦岔道地面湿滑结冰，你很容易摔倒。我来持油捻探前路，你跟在我身后，提防身后偷袭。切记，半个时辰不到，无论前方是什么情况，我们必须折返。”

羽殇辰还想要争辩，可一阵眩晕骤然袭来，身子微微一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体力早已濒临枯竭，只能沉沉点头。

谢奕凰一手举着摇曳微弱的油捻，一手护着小腹，脚步放得极慢，侧身迈入岔道幽暗的洞口。

一踏入岔洞，洞外呼啸的风雪、狼群的嗥叫瞬间被厚重岩壁隔去大半，周遭只剩下油捻布匹燃烧细微的“滋滋”声响。空气阴冷潮湿，岩壁上布满冰凉的水珠，滴落在脖颈上，冻得人浑身一颤。

岔道蜿蜒向内，地面凹凸不平，多处结着薄冰，脚下稍不留意便会打滑。昏黄油捻微光之下，可以看见两侧岩壁布满古老的划痕，不知道是流水侵蚀，还是早年野兽穿行留下的痕迹。

二人一步一步向内挪动，油捻小小的火光，在无边黑暗之中显得格外脆弱。

向前走出数十丈，岔道没有撞上石壁死墙，反而微微向下倾斜，拐过一道狭窄的石弯。转过弯道之后，前方黑暗之中，竟然隐隐透出一缕极其淡薄的天光。

有光！

谢奕凰心头一跳，举着油捻加快半步，小腹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坠痛，她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冰冷的岩壁稳住身形。身下，又一股温热缓缓漫开。

“奕凰！”羽殇辰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无妨。”谢奕凰咬着下唇，强压翻涌的痛楚，目光死死望向那一缕微光。

那不是幻觉。穿过这一段蜿蜒的岩洞，前方，真的能够看见外面风雪天光。

这条岔洞，不是死路！它通向山的另外一侧！

可就在这时，手中油捻的火苗猛地一晃，油脂已经快要燃尽，火苗越来越微弱，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油捻燃烧的时限，快要到了。

同时，岩洞洞口方向，隔着厚厚的岩层，隐约传来狼群躁动狂暴的嚎叫声。

第二捆火把，也已经快要烧到末尾。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油捻快灭了，我们不能在此耽搁。”

谢奕凰指尖感受着油捻传来的微弱热度，布条端头已经烧得焦黑卷曲，跳动的小火苗挣扎着，随时都会被岩洞穿堂而过的阴风吹熄。那一缕来自山背的天光就在弯道尽头，可距离出口尚有一段距离，脚下冰滑湿烂，腹中撕裂般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身下棉料又被温热的血色浸透。

洞的另一端，隔着层层岩石，头狼焦躁的嗥叫一声声渗进来。第二捆松木火把的燃烧时限已经逼近，一旦洞口火光彻底熄灭，群狼便会立刻冲上岩台，封死他们退回去的后路。

“看见天光，说明岔道确实连通山背。”羽殇辰压低声音，右手紧紧攥住短猎刀，后背包扎的布条又在往外渗血，冰冷的岩壁蹭过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但我们现在不能一股脑往出口冲，不知道山背出口外是什么地势，万一正好落在狼群的埋伏里，便是自投罗网。”

谢奕凰颔首，将快要燃尽的油捻微微抬高。昏黄微光往前铺展，弯道之后的通道愈发宽阔，可看不见出口之外的全貌，只隐约听见外面风雪呼啸的声响，没有狼嗥传过来，却不代表那里没有潜伏的野兽。

“时间不够我们走到出口探查全貌。”她快速权衡，“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原路折返回到岩台，继续死守，等待猎手循着踪迹赶来；二是趁着油捻余烬尚未熄灭，冒险顺着密道去往山背，赌出口没有被狼占据，从后山另一侧绕路，去和公社的猎手队伍相遇。”

原路回去，便是继续困守囚笼。用不了多久，两捆火把尽数燃尽，头狼召唤来的大批野狼合围，岩台迟早会被攻破。

可走密道，前路吉凶未卜。她胎相本就摇摇欲坠，羽殇辰浑身重创，密道地面遍布薄冰，稍有失足滑倒，二人都有可能重伤，腹中孩儿更是岌岌可危。

油捻火苗猛地往下一蹿，大半截布条已经化为灰烬，仅剩小小一点火星摇摇欲坠。

“不能再犹豫。”羽殇辰呼吸粗重，失血带来的眩晕不断侵扰神智，他强撑着保持清醒，“死守在这里，是坐以待毙。头狼已经在召唤散狼，再过几个时辰，岩洞之下会聚起十几头恶狼。我们赌一次，走密道，去往山背。”

谢奕凰掌心死死按住小腹，感知腹内那一缕靠着灵泉勉强维系的胎息，心底万般挣扎，最终咬牙点头。

“好。”

话音刚落，“滋——”的一声轻响，油捻的布条彻底燃完，最后一点火星一闪而逝。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整条岔洞。

周遭陷入彻底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遥远的弯道尽头，那一缕淡薄天光，成为黑暗里唯一的指引。岩洞之中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岩壁上滴落的水珠砸在岩石地面，滴答，滴答，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没有光源，再也没有光亮照亮脚下结冰的路面。

“跟着那道微光走，贴紧岩壁，脚步放得极慢。”谢奕凰压低嗓音，伸出手摸索到羽殇辰尚且完好的右手，指尖紧紧扣住他手腕，“脚下处处冰滑，千万不能摔倒。”

羽殇辰握紧她的手，短猎刀换到左手勉强攥住，右手牢牢回握住她。肩头夹板随着动作咯吱作响，骨裂处的疼痛顺着臂膀蔓延全身，后背的伤口每挪动一寸，都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