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刘海中匆匆吃完干涩的馒头,简单收拾好餐盘。
“我等下班,就回四合院去找聋老太太。”易中海压低声音,眼神凝重,“咱们先稳住,看看老太太能不能劝动何雨柱。若是老太太出面都不好使,咱们就得另做打算。”
刘海中点头应下,两人并肩,跟着人流走出食堂,往车间方向走。
走在路上,刘海中心里依旧愤愤不平,可也无可奈何。易中海则思绪万千,心里不断盘算着待会见到聋老太太该怎么说,既要把委屈讲出来,又不能显得是他们主动挑事,还要勾起老太太对何雨柱的规劝之意。
他很清楚,聋老太太疼何雨柱,可老太太这么多年受他照料,情分也摆在那里。这件事,是眼下唯一能扭转局面的突破口。可他心底隐隐不安,何雨柱如今心思通透,立场坚定,就算是聋老太太出面,能不能让何雨柱退让,依旧是未知数。
若是老太太出面调解失败,那意味着,他和何雨柱之间,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往后四合院,怕是永无宁日。大院里的平静,只是表面假象,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轧钢厂食堂的风波尚未彻底翻篇,胸中憋着的闷气还沉沉堵在胸口,可易中海早已无暇顾及眼前这点饭菜上的憋屈。相较于何雨柱方才刻意刁难、克扣饭菜的小事,他的心底还压着一件天大的要事,这件事时时刻刻悬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丝毫不敢松懈。
这件事,正是前几日秦淮茹偷偷找他哭诉、再三托付的——帮贾棒梗进入轧钢厂顶替岗位、正式上班的大事。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时间,距离秦淮茹定下、棒梗可以进厂顶替的日子,仅仅只剩下短短五天。不过五天的光景,转瞬即逝,根本容不得他耽误半分功夫。易中海心中暗自警醒,不断压下心底因食堂受辱升起的怒火,反复告诫自己万万不能冲动。眼下绝对不是和何雨柱置气、收拾打压对方的最佳时机。
一顿饭的委屈、食堂里丢的那点脸面,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忍一忍便能过去。可棒梗进厂工作这件事,关乎着他后半辈子的养老大计,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差错的头等大事。只要能顺利把棒梗安插进轧钢厂,让贾家彻底站稳脚跟,后续他在四合院的威望、晚年的养老依靠,全都能稳稳落地。到那时候,区区何雨柱的刁难,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清算、一一讨回来。
思绪流转间,易中海的心头又涌上一层浓浓的忌惮与恐慌,这也是他最急于促成棒梗进厂的核心原因。
此前秦淮茹私下悄悄告诉他,贾东旭那个住在乡下、前来投奔贾家帮忙带孩子、操持家务的小姨,近期就要被送回乡下老家。送走人本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在四合院根本掀不起风浪,可坏就坏在其中的隐情。秦淮茹特意再三叮嘱过他,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给街坊邻里一个说辞,众人届时一定会编排一个离谱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直指他易中海和贾东旭小姨关系暧昧不清。
光是想想这个流言,易中海就浑身发凉,后背阵阵发寒。
这种捕风捉影、败坏名声的桃色谣言,一旦在四合院传开,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正派、公道、热心助人的一大爷人设,会瞬间崩塌,被邻里戳着脊梁骨议论。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后果,真正让他惊惧不已的是,谣言的传播速度极快,根本瞒不住。用不了多久,这些污言秽语就会顺着轧钢厂职工的闲谈,传入厂区之中。
他易中海是轧钢厂人人敬重的八级钳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更是争夺下一任车间主任的热门人选。在工厂这种最看重口碑、品行、资历和名声的体制单位里,一旦这种不堪的绯闻流传开来,他积攒多年的威望、体面、人脉,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若是谣言再传到厂里高层领导的耳朵里,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车间主任的竞选名额,他筹备、等待、铺垫了许久,耗费了无数心血。为了这个职位,他兢兢业业干活,维持人脉关系,树立正面形象,就是为了晚年手握职权、受人敬畏、养老无忧。可一旦名声出现巨大污点,别说竞争车间主任的位置,就算他手握全厂顶尖的八级钳工技术,厂里也会以作风不正、品行不端为由,剥夺他的所有优待和晋升资格,甚至会打压边缘化他,让他辛苦半生的积累尽数作废。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的郁气愈发浓重,本就毫无食欲的他,看着盘中两个干巴巴、噎人喉咙的冷硬馒头,更是味同嚼蜡。他胡乱地几口将馒头咽下肚子,勉强填饱了肚子,腹中没有半点饱腹的舒适,只剩下沉甸甸的忧虑和焦灼。
此刻的他,早已彻底抛开了和何雨柱置气的心思,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棒梗入职的事情。必须在那桩绯闻流言爆发之前,彻底敲定棒梗进厂的工作,把这件大事落地生根。只要棒梗成功入职,他拿捏贾家、绑定养老依靠的大局已定,就算后续流言四起,他也有底气去辩解、去摆平,不至于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打定主意后,易中海不再停留,当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收敛了脸上的阴沉神色,压下所有杂念,转身径直朝着车间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他底气十足,并非盲目冲动。他是轧钢厂资历最深、技术最硬的八级钳工,深耕车间数十年,手艺冠绝全厂,厂里无数疑难杂症的机器故障,都需要他亲自出手解决。不仅如此,他手下带出的徒弟数不胜数,遍布车间各个岗位,根基深厚、人脉广泛。哪怕是车间主任,平日里也要给他三分薄面、礼让三分。
此次前去,就是要正式和车间主任敲定棒梗顶替岗位的事情。他心中也暗自盘算,求人办事终究不能空手而来,若是口头说辞不够稳妥,后续必要时,还得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彻底稳住车间主任,确保这件事万无一失、顺利落地。
易中海脚步沉稳、神色郑重,快步朝着办公区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绝。
站在食堂餐桌旁的刘海中,全程都没有察觉易中海心中的万千算计和深重危机。他心思简单、眼界狭隘,满脑子只想着方才食堂被何雨柱克扣饭菜、当众落面子的憋屈事。在他看来,易中海之所以脸色阴沉、心事重重,急匆匆离开,纯粹就是因为被何雨柱当众刁难、丢了一大爷的脸面,心中气急、不愿多待。
他压根想不到,易中海的心里藏着足以毁掉半生前途的巨大隐患,更想不到对方此刻早已抛开私怨,一心布局长远大计。
刘海中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再想起方才周围工人窃窃私语、频频侧目打量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自己好歹是厂里堂堂七级锻工、四合院的二大爷,今日却在食堂被一个后辈小子拿捏刁难,饭菜比学徒工还差,实在是丢人至极。
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他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几口扒完碗里冰冷寡淡的饭菜,胡乱收拾好餐盘,便急匆匆地快步离开食堂,赶回车间,全程没有再多琢磨易中海的异常。
另一边,易中海已然抵达了车间主任的独立办公室门外。
此时正值饭点,办公室里十分安静。车间主任名叫李迪,平日里公务繁忙、琐事繁多,别人到点就能吃饭休息,他身为一车间主管,总要处理完手头堆积的文件、工单和车间报备事宜,才能抽空去食堂就餐。
李迪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生产报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放下手中钢笔,起身锁好办公桌,前往食堂吃饭休息,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易中海便推门走了进来。
李迪抬眼看到来人是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瞬间明白了大半。
最近四合院和轧钢厂里的风言风语,他早有耳闻。他清楚易中海仗着自己八级钳工的顶尖资历和过硬技术,在车间里向来有恃无恐、行事霸道,很多时候都有些肆意妄为。厂里不少职工私下都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易中海的手艺和资历,没人敢公然得罪。
说实话,李迪心里对易中海平日里的做派,难免存有几分不满和芥蒂。可他心里也十分通透,车间的核心生产、高精设备维修、技术攻坚,全都离不开易中海。很多棘手的技术难题,除了易中海,车间里无人能够解决。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可或缺的价值,这些年他才一直处处包容易中海。就连秦淮茹在车间干活拖沓、手脚笨拙、频繁出错、常年毫无进步,甚至偶尔损坏小零件,他也从来不曾苛责、未曾追责,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归根结底,都是卖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的面子。
看着进门站定的易中海,李迪压下心中的思绪,脸上维持着职场平和的神色,开口主动问道:“易师傅,这个点不在食堂吃饭,特意来我办公室,是有什么急事吗?”
易中海姿态谦和,完全褪去了平日里在四合院的威严,对着李迪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又郑重:“李主任,我确实是特意来找您,有件私事,想特地求您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