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立在几步之外,手还按在刀柄上。
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脚下的石地,像一截沉默的木桩。
石室里静了一瞬。
那寂静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火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火星子溅起来,又灭在黑暗里。
常乐悬在柳清雅身后的阴影里,那尊石像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那股弥漫在石室里的阴冷气息,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动声色地收紧。
他没有耐心。
从始至终便没有。
方才在门外耐着性子等柳清雅叩门,不过是看在她还有些用处的份上。
可如今门已开了,人已站在这里了,这女人却还在磨磨蹭蹭——同一个抛下她逃命的小崽子大眼瞪小眼,说那些酸掉牙的负心话。
这些话有什么打紧?一个凡人小孩跑没跑、哭没哭、后悔不后悔,同他又有什么相干?
他来这间石室,本就不是来看母子重逢的。
他要找那个村民。
那个发现这座地下迷宫的村民。
此地如此奇怪,那迷宫的中心处藏的东西,绝非寻常之物。
他必须弄清楚这地方的底细,而那个村民,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石像微微转动了方向,那张模糊的面容朝向了护卫。
沙哑的声音从石像内部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那个谁。”
护卫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带我去找那个发现这里的村民。”
话音落下,石像便动了。
他从柳清雅身后飘出来,浮在半空,不急不缓地朝护卫飞去。
火盆的光映在那粗糙的表面上,将那张模糊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阴冷的气息随着它的移动向前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无声无息地逼过来。
护卫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他的脚没有动。
他不是不怕。
这样的人,他连想都不愿意想。
而此刻,那个东西就浮在半空中,朝自己飘过来,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挤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碎石摩擦的粗粝感。
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