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早就散了,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柳清雅见李念安仍立在门口不动,便又唤了一声:
“安儿,你过来。”
那声音清清淡淡,不见波澜。
可李念安就是能觉着,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叫人说不出话来。
李念安一步一步朝前挪去。
那步子迈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拖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不情不愿的。
可再慢,那几步路也终究有走完的时候。
不多时,他便站到了柳清雅面前,垂着头,也不说话。
书兰与绮兰立在边上,心里都惦记着替大少爷说几句好话。
尤其是绮兰,方才自己那番话,听在旁人耳里,活像是在离间母子情分,若是传出去,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可目光刚一触到柳清雅的脸,那到了嘴边的话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柳清雅若是暴怒,喊打喊骂,那倒还好办。
罚过了,气消了,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怕就怕她这副模样——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不喜不怒,不见波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也探不着底。
那才是真真摊上大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开口,只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细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柳清雅伸出手,将李念安轻轻拉到面前。
那动作瞧着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一根绷紧的线,随时会断。
她低头去看他脖颈上那道结了痂的伤口,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又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安儿,你这伤口还痛吗?”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念安如实回道:
“还是有些痛的,但更多的是痒。”
柳清雅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
“那就是没事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
“安儿,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