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他没有走那条直通柳清雅房间的暗门。
那暗道虽是捷径,可这护卫性子再直,也晓得分寸——县主的房间,岂是他能随意去闯的?
他绕到石室门口,沿着来时的路,朝外头那处四岔口走去。
待护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李念安便立即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他贴着石壁探出半个头,望着那条幽深的通道,直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唤道:
“父亲,你在吗?”
话音落下,石室里便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回应。
那双眼睛里渐渐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嘴角微微下垂,慢吞吞地挪回床边,垂着头坐了上去。
果然,父亲不在这里。
他正要将脚缩回被子里,忽然,一道莹润的白光如流水般从身侧漾开,将他整个人轻轻裹住。
李念安一怔,低头看去——身旁的被褥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草编的人偶,粗拙简朴,不过是一把干草随意扎成的形状。
他心头一喜,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下意识抬起头。
“父亲。”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欢喜。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在白光中缓缓显现。
李牧之就站在床边,素来沉稳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连夜奔波的疲惫,目光却仍是那副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床上那只草编人偶,此刻已化作李念安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里,连呼吸的起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李念安张了张嘴,满腹的疑问正要涌出,却被李牧之抬手轻轻按住肩头。
“安儿,为父不能在此久留。”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比平日里快了几分,他道:
“我长话短说——毓儿无事,你莫要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念安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倒是你,伤口可还疼?”
李念安摇了摇头: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