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像,是她最后的底牌,是终将醒来的希望。
只要常乐醒来。
到那时,李牧之算得了什么?
李毓算得了什么?这些持刀的护卫、这些倒戈的叛徒,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都会死。
统统都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簇火苗,在柳清雅心底悄然燃起,驱散了方才因杨嬷嬷被挟持而生出的慌乱与寒意。
她抱着石像的手又紧了几分,那双方才还游移不定的眼眸,渐渐重归平静——那是一种走投无路之人,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后,才会有的、近乎虔诚的笃定。
只要熬过此刻。
只要离开这里。
只要等尊者醒来。
一切,都会结束。
李牧之没有说话。
那“用杨嬷嬷换石像”的话就在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最终,他还是咽了回去。
他望着鹤溪刀下的李毓,望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望着那孩子脖颈上细小的血痕。
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失去的。
若此刻提出交换,柳清雅会作何反应?
是答应,还是被彻底激怒?
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百姓重要,他身为县令,身负一县安危,绝不能放任那邪物被唤醒。
可毓儿也重要,那是他的骨肉,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孩子。
两个念头在心头撕扯,谁也无法压倒谁。
可他又看了一眼那尊石像——冰冷,沉默,毫无动静。
柳清雅抱着它,像抱着最后的希望,可那希望至今没有醒来。
只要她今晚唤不醒那邪物,只要拖到明日朱炎等人抵达,局面便还在掌控之中。
他不必此刻冒险。
李牧之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再抬眼时,那张俊秀的面容上已是一片沉静,仿佛方才的挣扎从未存在过。
他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