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未曾向二弟见礼。”
这话不仅让笺玥怔在原地,便是隐身的李牧之与静坐案前的李毓,也都露出讶异之色。
从前的李念安,何曾在意过这些虚礼?
若是往日,李念安自是不会计较下人对李毓的态度。
可如今陆婉婉已然不在,父亲又终日忙于公务,若连下人都敢轻慢于他,这府中还有谁会将他放在眼里?
李念安自幼在侯府长大,虽不曾亲眼见过那些不受宠的庶子过着怎样的日子,却也听过不少传言——那些被下人怠慢、被兄弟排挤的境遇,他虽未亲身经历,却也知晓其中的苦楚。
他不愿李毓也尝到这般滋味。
笺玥闻言立即转向李毓,恭敬地欠身行礼:
“二少爷安。”
李念安见她行完礼,这才淡淡道:
“退下吧。”
“是。”
笺玥悄然退出书房,轻轻合上门扉。
待笺玥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庑尽头,李牧之袖中便现出两具草编人偶。
随后如法炮制,那草偶便化作李念安与李毓的模样端坐书案前,连执卷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将两个孩子重新拢入讳言鸟的莹白光晕中,李牧之垂眸看向他们:
“安儿,毓儿,可觉着饿了?”
他素来不重口腹之欲,往日总有婉婉在旁提醒用膳,如今才惊觉已近正午,两个孩子还粒米未进。
李毓虽腹中空空,却仍乖巧应道:
“孩儿不饿,父亲且先忙正事。晚些用些点心便是。”
李念安也跟着点头,将到了嘴边的饿字咽了回去。
望着两个孩子懂事的神情,李牧之心头蓦地一软。
他们终究还是稚龄孩童,自己怎能总以成人的标准相待?
“先用膳罢。”
他声音不觉放柔,他道:
“让李文传膳,或是……为父带你们去醉仙楼可好?”
李念安眸中顿时漾开惊喜的涟漪。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温和的神情——那总是停留在李毓身上的专注凝视,此刻正真切地落在他眼中。
原来被父亲这般注视着,心头会泛起这般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