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龚声大是好不容易叉上来四五条鱼,累得几乎劈叉,真的要溺死在河中之后,林妩才不情不愿地将他从河里拉了上来。平心而论,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龚声大好歹是个壮士汉子,他的体格对任何女子都算是非常沉重的负担,若不是林妩这些年在北地没少吃肉,还经常被贺兰太一催着去骑马,多少练出点肌肉,不然根本拖不动。且她别具匠心,用水草和树藤编了个拖车,自己拖的同时让龚声大用尚算完好的一边手臂在地上划,就这么一点一点往大树挪。龚声大就比较狼狈了。他伤了手和腿,连自救都做不到,本就自尊心受挫。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筋疲力尽,还要旱地划船,心里窝着的那团火是越烧越猛。看到林妩在前头一步一步地拉绳子,他不禁发恼:“慢腾腾做什么?没吃饭吗?老子叉的那些鱼都哪儿去了?”“国公爷伤着,吃不了太多,定然都被你这死女子糟蹋了,爷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居然还不机灵点用力些……”啪!一根树藤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林妩双臂叉在胸前,表情冷淡。龚声大捂着脸上的红痕,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简直不知死活,等老子的手脚好了,老子必定把你……”“在那之前,我先把你捅死了。”林妩淡淡道:“就挑一个你睡着的晚上,趁你因为疲劳和疼痛反应迟钝,把刀子送进你胸膛。”“你或许会疼醒,但是手脚都使不上劲,也拿我没办法。”“只能看着我握着刀柄,在你被切开的胸膛里搅和,血和肉一起从洞中流出来……”龚声大:……他不是怕死,更不是怕疼,但是,她为什么将施虐说得那么享受?好变态,好害怕,好想逃!大声公的嘴巴紧紧闭起来了。对此,林妩表示:原来贺兰太一的人生这么爽啊。抵制阿太,理解阿太,成为阿太!这下她也不拉拖车了,冷哼一声,丢下一句“你自己爬回来吧”,便不管龚声大如何滚和爬,自顾自回到了大树下。火堆旁边,宁国公仍静静躺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林妩没有被方才那点不快影响心情,她向来是目标清晰而坚定的人,只在乎自己想得到什么,当下应该做什么,外界的声音,别人的攻击,只要不妨碍她实现目标,她都不会在意。回到宁国公身边后,她马上摸摸他的额头,发现有点发热,便又马不停蹄地取了水来,为他擦拭脖子、腋下、腹部……又把白天采的草药放进石坑里捣,捣出药汁,伴着水让他服下。他无知无觉,无法下咽的时候,她便自己含了药水,为他口渡,唇舌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两道身影不分彼此……龚声大如何像虫子一样,终于咕涌到树下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香艳的场景。然后发出惨叫:“放开国公爷!你这、你这妖女……”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妩不紧不慢地起身,为宁国公拭去唇边那不知是药汁还是津液的可疑液体,又将盖在他身上的衣裳掖了掖,才抽出空来搭理人——其实,也不能算是搭理。更应该说是,打人。咚!林妩把一包什么,朝龚声大面门扔去。又来!龚声大气恼不已,赶紧往旁边一倾,于是那包东西便落在他面前,碎了一地。是被树叶包起来的烤鱼……龚声大:……“辛苦你叉鱼了。”林妩气定神闲:“这是你的晚饭,仅此一份。”龚声大:……他很想凶起来,但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最后发出的声音只能是弱弱的:“可是可是,掉在地上都碎了呀,还沾了泥沙……”“那就怪你自己不好好接着了。”林妩无情:“吔屎啦你!”龚声大:“?什么意思?”林妩:“很好吃的意思,快吃吧你。”龚声大无法,实在是饿极了,只能含泪抓起脏兮兮的碎鱼肉,和着泥沙和屈辱往肚里吞。等着吧。等老子好了,等国公爷好了,一定把这个妖女……囫囵吃个半饱,依偎着温暖的篝火,龚声大开始觉得浑身难受。衣裳沾了许多泥巴,冰冷地贴在肌肤上,又湿又黏,很不舒服。再者皮肤上也沾了不少脏东西,几乎要结一层厚厚的壳,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坐卧不安。一看对面,宁国公脸上干干净净,连头发都被擦过梳拢好,身上还盖着干爽温暖的衣裳……他瞟着刚刚捡了柴回来的林妩,看她把又一件在河边洗过的衣裳挂在火堆旁,不由得心痒。但开口却很不客气:“喂!”“把老子的衣服……也给拿去洗洗!”林妩没动静。龚声大的脾气立刻又上来了,嗓门也高起来:“喂!耳朵聋了吗?有没有听到?给老子洗洗衣裳去……”,!咚!咚声如约而至。事发突然看不清来物,但吃过教训的龚声大学乖了,这回是伸出双手恭敬迎接,然后接到了——“嗷!”凄厉的痛叫。龚声大捧着自己血淋淋的手,不敢相信人心如此险恶:“你用荆条攻击我??”林妩却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是谁,也值得本王攻击?”“是叫你烧火,懂不?本王身边不养闲人,吃了饭就得干活!”龚声大:……恶女,这是恶女!他骂骂咧咧开始烧火,不能不烧啊,冻着国公爷怎么办?这个恶女实在太可恶了,将国公爷拿捏在手里,他只能被她威胁了,啊,好惨,好可怜!等老子好了,等国公爷好了……龚声大一边烧火,一边叽叽咕咕,恶狠狠地企图用眼神杀死林妩。可林妩旁若无人,只忙忙碌碌,一趟又一趟地宁国公擦拭,换额头上的湿帕子,喂他服药……终于熬到天色微明,又累又困还浑身疼的龚声大,感觉自己摇摇晃晃了。许是累糊涂了,他看着林妩一瘸一拐从河边回来,吃力拧帕子的样子,竟觉得,她好像也很辛苦。明明自己也受伤了,还把国公爷和他两个男人都拖上岸,又一夜未眠地照顾发热的国公爷,还,还给他烤鱼吃……正当他迷迷糊糊胡思乱想时,篝火对面突然响起两声咳嗽。龚声大一下子就清醒了,声音狂喜:“爷!爷醒了!国公爷……”话还没说完,顾不上腿疼的林妩,已经飞快地跑了回来。她素来沉稳冷静的脸,此刻是激动和欣喜的,眼底都透出了一点热意,泪光盈盈:“爷,你……”手腕却被扼住,与钻心疼痛一同传来的,是冷酷而狠厉的声音:“你……”“是谁?”:()夜夜叫我抬水?丫鬟嘎嘎乱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