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无声,墨羽鸦化烟之处,半枚残铃轻颤,
铃舌空缺处,正渗出一滴乳白雾气,缓缓升腾,凝成两个新字,浮于半空:你选。
停顿三秒,风起,吹动陈泽未束的衣袖……
青铜晷盘裂隙深处,金红与幽蓝光流骤然一滞,
仿佛听见了心跳之外的第三种节律,陈泽没有开口,他只是……松开了右手。
那粒星砂,并未坠落。
它悬在掌心三寸,微微震颤,像一颗被唤醒的、尚未命名的恒星胚胎。
紧接着,第二粒、第三粒……十二粒星砂自虚空中次第凝现,
循着左腕十二枚凸点的搏动频率,在他身前排成一道微弯的弧线!
不是北斗,不是南斗,而是一道初生的子午线,
自眉心起,贯向脚下青砖缝隙中渗出的一缕未散的灰雾……
灰雾升腾,遇星砂而不散,反被轻轻托起,蜿蜒如游丝,悄然缠上最末端那粒星砂的边缘。
刹那间,镜中重聚的晷盘“咔”一声轻响,裂隙豁然张开!
不是崩裂,是启封。
裂隙深处,没有深渊,没有文字,没有神谕。
只有一扇门,一扇由十二道旧痕共同咬合而成的青铜门扉,
门环是一枚倒悬的、无舌之铃;门楣刻着两行细如发丝的铭文,上为古篆,
“晷非器,乃界枢之息”,下为新墨,字迹尚湿,赫然是陈泽自己幼年笔锋。
“我问过三次门,这次,我自己来拧锁。”
风,忽然从门后吹来。
带着雪夜余温、幻桃清气、北野香灰、市井炊烟……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紫檀木案几与少年呼吸交织的暖意。
龙子承的虚影静静看着,未笑,亦未叹。
他只是抬手,指尖拂过晷盘边缘,那动作轻得像为一件易碎的钟表校准游丝。
而就在他指尖掠过的瞬间,陈泽左腕接缝处,金红微光骤然炽亮,
十二枚凸点同步迸发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光丝,倏然射向青铜门扉!
光丝刺入门环铃身,叮。
不是铃响,是锁开。
门,向内无声滑开三寸,门后,并非另一重天地……
只有一面墙,一面覆满青苔与铜锈的旧墙,
墙上嵌着十二枚凹槽,大小、深浅、弧度,与陈泽左腕凸点严丝合缝。
最上方第一枚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东西:不是铃舌,是一小截……凝固的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