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未定命格’。”
龙子承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铜,
“林长生燃寿登天,是把命写进天书;我典当时间权柄,是把命押给影界;而你……”
他指尖轻轻一点镜面,沙漏轰然倾覆。
纯白的下半部骤然崩解,化作亿万片飞散的镜屑!
每一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陈泽:
有的身披龙鳞甲,站在坍塌的影京城墙之上,脚下踩着龙子承风化的骸骨;
有的跪在北野天满宫偏殿,手中香炉倾倒,灰烬里浮起半截青铜铃;
有的怀抱婴孩,在红尘市井穿行,孩子襁褓一角,暗纹游走如蛇……
甚至有一片里,陈泽静静坐在紫檀木案几后,左腕缠着七匝玄色绷带,
正对一名少年微笑,
“小家伙,你问到了‘影京’真正的门锁。”
所有镜屑悬浮着,无声旋转,构成一个巨大的、缓慢坍缩的球体。
球心,是龙子承越来越淡的身影。
他最后望向陈泽,嘴角竟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释然的弧度:
“三次跃界,替我扯断三根线……
可若你发现,最粗的那根,早已系在你自己的脚踝上,
而另一端,钉在我当年跪下的那片雪地里……
你,还跃得下去吗?”
檐角,最后一粒铜粉悄然熄灭。
钟鸣未止,它正从陈泽耳膜深处,一寸寸,往骨头里钻!
陈泽的指尖,正悬在镜面裂缝三寸之外。
那亿万片飞散的镜屑,每一片都映着一个“他”,
可没有一片映出此刻的呼吸、此刻的颤抖、此刻左腕十二枚凸点灼烧般的搏动。
钟鸣已不止于耳膜。
它钻进骨缝,在牙根共振,在脊椎节节攀升,最终撞上颅顶……
轰然炸开,不是声音,是光!
一道纯白、无温、不投影的光,自陈泽天灵盖笔直贯入,瞬间洗尽所有杂念。
刹那间,他“看见”了,雪夜未落,灰雾未凝。
时间尚未成河,只是一张被反复折叠又撕开的羊皮卷。
卷上没有文字,只有十二道并排的刻痕。
深浅一致,间距如尺,像某种古老契约的齿痕……
而其中最深的一道,边缘泛着金红微光,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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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在卷轴上,它在陈泽自己的腕骨里。
“晷”不是名字,是刻度,是锚点。
是影界为尚未诞生的“时间之子”,提前凿下的第一道校准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