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碎屑落地,竟化作数十只银翅萤火虫,齐齐飞向陈泽,
却不近身,只悬于他呼吸之间,组成一行浮动小字:
当年埋骨未尽,坟下压着的,从来不是你爷爷的棺,而是他亲手封印的‘忘川引’,一条能改写誓言的活水。
远处,陈泽的朋友正朝这边奔来。为首那人肩头扛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锄刃上,还沾着新鲜泥土与一星未干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暗红液体……
像血,又像某种沉睡千年的活物,刚刚……睁开了眼。
指尖悬停半寸,青石阶上浮起一缕未散的幽蓝余光,如呼吸般明灭!
那把锄头……
不是铁,不是钢,更不是寻常农具。
它取自《山海经·大荒西经》残卷一句,“壤伯叩地,九泉应声而开。”
它的柄,是陈泽爷爷下葬那夜,亲手劈开自家老槐树最深一道年轮所制;
它的刃,却是用奶奶临终前咬碎的三颗臼齿,
混着她最后一口心头血,在子时阴火中锻了七日七夜……
而锄刃上那抹珍珠光泽的暗红液体?
是“忘川引”渗出的第一滴活水,被锄头吸尽,又反哺回土,
才让山沟村百年不旱、五谷无虫、连野狗都不近坟茔三丈。
可最诡谲的,是它从不沾锈,只要握锄之人,心念纯正、无伪誓、不欺亲,锄刃便如新磨;
一旦起妄念、破旧诺、背血脉……
那锈,便从刃尖开始,一寸寸往上爬,爬到柄尾时,
握锄者,便会听见自己幼时啼哭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为首那人……右耳垂上,并没有耳洞。
可他左耳垂上,却戴着一枚极小的、形如槐叶的银坠!
而全村上下,只有陈泽奶奶下葬那日,有人见过她耳垂上,戴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所以问题来了……
他是谁?
是朋友?
还是……
当年埋棺时,被爷爷亲手钉进槐树根须里、只留一只耳朵在世的……
那个“不该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