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须,醒了,或许是它们感知到了“异常”,有十七个本该沉寂的灵魂,正在试图跳出剧本。
“它来了。”
老矿医第一次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
“三百年前,它吞了一整支勘探队。
一百年前,它吃了七个道士。
三十年前,它以为吃了我们……但它错了,我们只是睡着了。”
“现在。”陈泽深吸一口气,将蓝焰笔插入自己左肩,鲜血滴落于菌网,
“我以守门人之子的血为引,开启‘逆葬仪式’,诸位,愿随我,向死而生否?”
寂静,然后,一声低吼响起。
“我随你!”
李大柱抡起镐头,砸向自己的影子,那里有一根隐形的触须正悄然缠绕他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声,
“老子活够了,也死够了!这一回,我要它疼!”
第三声、第四声……直到十七道意志汇成洪流,在矿道中掀起蓝色风暴。
菌丝暴涨,化作一张横贯地底的记忆之网。
每一个矿工闭上眼,主动坠入自己死亡的瞬间!
但他们不再尖叫我他们在那片黑暗中睁开双眼,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李大柱,我没死!”
“我叫王小武,我还活着!”
“我叫张建国,我不是祭品!”
每一次呐喊,心脏图腾就剧烈抽搐一次。
每一次否认,触须就断裂一根!而每一次“我活着”,地底就崩塌一寸虚假的宿命!
当第十七声呐喊落下,整座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像是一头巨兽,第一次尝到了痛。
而矿道尽头,那道斜切入时间夹缝的光裂,终于完全打开。
风从中吹出,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和一丝……不属于这个年代的金属味。
木牌上的字迹忽然焕然一新:
“生路,献给不肯闭眼的人。”
陈泽最后一个踏入光中,在他身影即将消失之际,
回望这座吞噬了无数光阴的矿山,轻声道:
“爸,门换了。”
“这次,由生者守护。”
光,不是温柔地拥抱着他。
而是像手术刀般,将他一层层剖开,记忆、骨骼、心跳、童年那个躲在床底听见父亲咳嗽的夜晚……
陈泽在光中行走,却感觉不到脚的存在。
他的身体已化作一串流动的符号,与菌丝编码共振。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有1988年7月13日傍晚5:56分,矿道里最后一句对白……
“大柱,今天这煤层不对劲,咱撤吧?”
“可工头说再挖三米就是富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