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父亲的意识渐渐糊涂,他也终于找到机会,去掀开那只枕头。
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父亲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但裴景心里有预感,那封信就是大哥的,否则父亲不会眼中含泪。
那一刻,裴景愤怒到了极致。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他想尽办法,拼尽全力,想要捂暖父亲这颗心,谁曾想。。。。。。
谁曾想,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抵不过那一封轻飘飘的信。
信上有什么?
最多嘘寒问暖。
那些不痛不痒的嘘寒问暖,难道比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行动,还要打动人心吗?
大哥啊,大哥。
当初,你不是说好了把裴家让给我,把父亲让给我,为什么,你还要暗戳戳地来和我抢?
如果说,枕头下的那封信是裴景愤怒的源头,那么十一月初六,便是他愤怒的终点。
那天他生辰,谢氏替他操办生辰宴。
生辰宴头一桩要紧的事情,是拜谢父母恩情,父亲那时候已经病得糊里糊涂,连人都不怎么认识了。
他去给父亲磕头谢恩的时候,父亲看着他,突然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给我磕头。”
谢氏在一旁陪笑说:“老爷,今儿是十一月初六,是爷的生辰。”
“你胡说什么?”
父亲瞪了谢氏一眼:“他生辰是四月初一,生下来六斤三两,谁瞧了都说是个大胖小子。”
谢氏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四月初一,是大哥的生辰。
大哥生下来,六斤三两。
父亲糊涂成那样,却还记得这些。。。。。。
裴景的心,碎成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