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他的亲娘啊,老天给他安排的。
父亲处理好季氏的嫁妆,很快就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不过短短时间,父亲的脸上就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死气。
他不用诊脉都知道,父亲留在人间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他能知道的事情,父亲自然也知道。
和他坐立难安,火急火燎的状态不同,父亲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甚至开始慢条斯理地,一桩一桩交代后事。
而这一桩一桩的后事,就像一盆又一盆的凉水,当头泼在了裴景的身上。
父亲把变卖嫁妆的银子,当着他的面,交给了谢府大爷,也就是他的大舅哥。
父亲对大舅哥说:若是有一天,那个不孝子回来,劳请谢大爷交给他,这是他、娘、的财产,他娘死前叮嘱过,只留给亲儿子。
大舅哥收下银子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无比的羞愧。
紧接着,父亲把百药堂自己的那一股,当着族人的面,当着谢大爷的面,白纸黑字立下字据,也留给了大哥。
他的理由很简单,孩子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孩子。
那一天,裴景从头凉到了脚。
父亲把百药堂的股留了大哥,那他呢?
他就不是父亲的孩子吗?
最后,父亲把他叫到床前,对他说——
裴家的一切都留给你,但东南角那个院子,还是那句老话,只要你大哥一天没有发丧回来,这宅子永远给他留着一天。
直到这一刻,他再忍不住,咬着牙问道:“父亲,他还会回来吗?”
“他回不回来,是他的事,我留不留,是我的事,我就想告诉他,他走到天涯海角,爹娘都在等他回来。”
说完这一句,父亲阖上了眼睛,而他。。。。。。
他站在庭院里,整整一夜,没有合上眼。
为什么呢,十年过去了,父亲还在惦记着大哥那个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