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业云的亲爹再不好,他也不敢与亲爹为敌,了不得活着的时候不去想,死了不落泪。
卫广行父子不是这样的,他们父慈子孝了将近二十年。
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啊。
卫广行千错万错,对卫四没有错。
卫四与亲爹为敌,可有想过血浓于水?可有想过他日后内心所受的煎熬?
这是一条多么难走的路啊。
卫四清风明月般的一个人,何必走这样一条遍地荆棘,千夫所指,万人所骂的路呢?
他舍不得啊。
“四郎。”
沈业云苦口婆心:“轻松一点,糊涂一点,得过且过一点,不好吗?”
卫四郎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在跳动的烛火中,他轻轻一声长叹。
叹完,他掀开被子,披起衣裳,穿好鞋袜,然后直起身,头一回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业云。
沈业云的心,忽然一阵抽痛。
“元吉,你还记得我从前说过的话吗?”
卫四一笑:“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行和你是同一路人,所以人们才能成为师生。”
“记得。”
“现在,我要收回这个话。”
卫承东的笑渐渐变冷:“徐公和你不是同一路人,你甚至都不配做他的学生。”
“就因为我不肯替他报仇,你就说我不配吗?”
沈业云一下子被激怒。
“我问你,他仇人是谁?是邓湘初,是冯宽,是何娟方,是你爹,还是如今龙椅上的那一位?
我告诉你,都不是,是这个烂透了的世道,是这深不见底的人心。”
“正因为这世道烂透了,人心坏透了,所以才要拨开黑雾,让光照进来。。。。。。”
卫执命目光坚定。
“照出一条干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