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火车时弄的?”他在她手腕那处擦伤旁停住了。
“嗯。”女孩点点头,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快好了,一点不疼了。”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指腹在那道伤痕上摩挲,力道很轻。
空气瞬间又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仰脸看着他,被吻得嫣红的嘴唇还微微张着。
“你怎么……”她终于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出来,声音还有点喘。“会在这儿?”
克莱恩没立刻答,他又低下头,在她唇边啄了一下,这个吻蜻蜓点水的,裹着安抚的意味,和刚才的凶猛判若两人。
“休假。”他言简意赅。
“休…。假?”她瞪大眼睛,“可是……荷兰的桥……”
“攻击推迟了。”他打断她,指腹抚过她下唇被自己咬出的印痕,“上面给了五天休整期,我申请来这边清剿抵抗分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行程,可俞琬听懂了。
五天,从巴黎陷落到现在,不过十来天,他动用了什么关系,编造了什么理由,才能在战事吃紧的时候,拿到这五天的“假期”,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来?
就为了…。找她。
这念头落下,她眼眶又热了,视线模糊起来。
“你……”她哽咽着,“找了我…。多久?”
克莱恩顿了顿,望向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
“三天。”他说得像只是出门散了三天步。
她不需要知道,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地图上的标记密密麻麻,上面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次“未找到”。
鼻尖又不争气地发起酸,她抬起头,看着他下巴上那些粗硬的胡茬,显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傻。”她带着鼻音说。
克莱恩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没动。他的手掌很大,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去。
“嗯。”他居然干脆应了,“是挺傻。”
这话说得平淡,可砸在女孩心上,却闷闷的,酸酸的,把积攒了太久的情绪也砸得决堤。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这次,她把这些天所有的惊惶、害怕,和步步为营的紧张,全一股脑儿哭了出来。
克莱恩没有劝,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等她哭够了,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托起她的脸。
“现在,”他说,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痕,“回答我三个问题。”
女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第一,”克莱恩盯着她的眼睛,“路上有没有被人盘问过?”
“有,在医疗列车上,一个叫维尔纳的稽查官。”俞琬老老实实交代,“但他…。。放我过去了。”
金发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维尔纳是我家族朋友,他大概猜到了。”
他没说的是,维尔纳是他母亲那边的表亲,平时没什么来往,有次来巴黎,倒凑巧请他吃过顿饭,也是这位表亲,把她逃往附近村庄的线索,告诉了他。
“第二,”克莱恩继续问,“到底有没有受伤?”
女孩摇摇头:“跳车的时候,约翰护着我,只是些擦伤。”
克莱恩的眼神稍微松动了些。把约翰派去巴黎,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第三,”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像要把她吸进去,“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