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音不知道宋凝和陆长峰只见的确切关系,见宋凝在沉思,还以为她是想到了陆华。
宋凝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陆雪音,后者满脸郑重地看着她,“宋姐姐,我觉得这事儿你还是告诉大哥比较好,那人连投毒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早点揭发她,说不定能拯救更多的人。你放心,大哥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陆雪音还是想拯救一下,在宋凝这里多刷一些好感。
拜山头嘛!没有规定不能一口气拜两个对不对?
宋凝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件事……”
话音戛然而止。
宋凝忽然回想起来,早上和陆长峰只见的对话,他对陆华的态度,还有和陆畅峰的同音名。
那种诡异的态度又渐渐浮上心头了。
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回事,如果不去怀疑,永远都不能察觉,可一旦抓住什么蛛丝马迹,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线索就慢慢浮现出来了。
宋凝回想起陆家上下,上到陆大爷下到陆康陆华,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每个人多少都带着点封建市井乡蛮的粗鄙之气,脑子更是奇葩到宋凝根本没办法把他们当成人。反观陆长峰,虽然浑身透着一股杀伐狠辣的气劲,动不动就吊儿郎当,可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了他鹤立鸡群的气势。
身高八尺,气度不凡,面貌更是英俊无比,对人对事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俯视态度,宋凝曾经以为这是杀过人赋予陆长峰的心境,可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盛气凌人的矜傲。
和陆家根本像是两路子人。
一个人可以因历练而变化,但哪怕再变,骨子里的初始状态……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我问你,”宋凝忽然问陆雪音,神情认真,“如果你爹娘将你卖了从军,你会恨他们么?多年后解甲归田,再见到他们会不会无动于衷?”
陆雪音被这个问题搞得愣了一下,略一沉思,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恨他们的,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哪怕他们将我卖去为奴为婢都好过从军,边关那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哪怕我解甲归田,再见到他们也很难无动于衷,只会怒从心起。”
是的,正常人都应该和陆雪音一样是这个反应。
父母卖子,哪怕儿子长大了,对于父母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毕竟父母仍然是父母。
可陆长峰却不一样,他对陆家人全然是漠视的态度,哪怕清明节时,陆大爷受伤,他也没有幸灾乐祸或者动怒的表现。
宋凝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诡异的想法——陆长峰……真的是陆家人的亲儿子吗?!
陆雪音疑惑地看着宋凝,“宋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凝摇了摇头,摸了摸她,“没事,夜深了,赶紧睡觉吧。”
她按着陆雪音的小脑袋瓜子,把小姑娘塞回被窝里,陆雪音挣扎一下,见话题终止了,颇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宋凝收好银子,也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脑子里却不断回荡着陆长峰的事情,久久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