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
洛华池心中自嘲,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背着景可,往林木愈发茂盛的山谷入口走去。
“主子,北边的支流附近已经排查过了,没有发现辽东王和景姑娘的痕迹!”
“知道了。”慕容叙阖上布满血丝的眼,点了点地图,“南边只剩两道支流了。剩下的都由我来,你们辛苦了,都先回京城休息吧。”
“主子……”青筝担心地看向他。
她这十多天见着慕容叙和八重门的属下一起,几乎把河道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不眠不休地找人的下落。
八重门的其他人好歹还有轮班,慕容叙从头到尾就真的没休息过片刻。
“不用太担心。”慕容叙见她不赞同,摇了摇头,“那两条支流不算大,不用多久就能排查完。”
“而且如果……真的没找到的话,也还有别的可能性。只是这件事到时候要如何上报,是否会打草惊蛇,我都还要再留在这附近仔细考虑一下。”
他话中虽然谈的都是公务,但青筝心里明白,慕容叙并不是为了这些才不眠不休的。
“主子,如果没找到……你一定要给我们送条消息啊!”青筝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叮嘱。
她真的怕他会想不开。
慕容叙点点头:“会的。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青筝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倒数第二条南边的支流,也许是因为旁边都是山地,有较大的高低差,河水流速比别的支流都要汹涌。
慕容叙没抱太大期望,说是来这仔细排查,其实只是给自己一个心死的过程罢了。
事到如今,他连气景可的傻,都气不起来了。
麻木地用轻功沿着河道支流掠过,路过一处水湾时,岸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水流冲刷而时隐时现。
慕容叙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柄深深插在湾地里的剑。
长约叁尺,外表被水和土覆盖得有些混浊了,但还是能隐约窥见凛冽的内里。
慕容叙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见过这把剑。
和景可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跟在她和洛华池身后,她买下了这把剑;第二次见面,他挑飞了她的这把剑。
慕容叙拔出剑,半跪在地上,恍惚不已。
她的剑……插在这里……
太久没休息的脑子似乎有点钝了,心中百感交集的情绪更是影响理性的思考。
他想了许久,才推测出来,大概是被河水冲走的时候,她为了减速,努力地把剑插在岸边的土里,想要上岸。
只是这剑附近没有任何痕迹。
慕容叙不死心,将剑别在自己身上,又往下找了几个水湾。
终于,在其中一个水湾边上,看见了一摊燃尽的灰。
有人在这烤过东西。
慕容叙心跳如擂鼓,小心翼翼地走进,勉强在泥地上辨认出两个人的脚印。
脚印一路向着山谷里去,似乎是有意隐藏自己的踪迹,经过茂盛的树林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人经过的痕迹了。
慕容叙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
燕南本地人从不来这里。不仅是因为这边靠近毒谷,还因为这里面有残留的毗族人。
有传闻说山谷里能远远望见一棵仙草,服下有奇效,但来找仙草的人,大多没能活着出来。
洛华池若是不认识路也就算了,景可在燕南待了那么久,竟也不知道这点吗?
慕容叙心中疑惑,但为了找到人,他顾不上这些,循着曾背过的一张山路图,往山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