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轻得被风一吹,就散在了黑夜里。
她想起他们短暂的相遇,
想起老槐树下那一眼心动,
想起战地婚礼上那一句承诺,
想起他临走时说:
“等我,我一定回来。”
一句话,支撑她走过战火,走过风雪,走过无数个生死关头。
可如今,太平盛世,灯火万家,
那句话,却像一根细细的线,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怪他。
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她懂,他是军人,他有任务,他有使命。
国家还需要他,人民还需要他。
他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她懂,她都懂。
可懂,不代表不疼。
不代表不想。
不代表不盼。
她也想像别的女人一样,
有丈夫在身边,
有热饭热炕头,
有一句嘘寒问暖,
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可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希望。
灯下,她常常拿出那双早就做好的布鞋。
那是她专门给石磊做的。
针脚最密,鞋底最厚,料子最结实。
她想着,等他回来,第一时间就让他穿上。
可鞋做好了,人却迟迟不来。
鞋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一遍一遍地擦拭,一遍一遍地抚摸。
眼泪无声地掉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