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对二柱子说,声音很稳。他把草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缠住,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庄稼汉。
“你还会这个?”有人惊讶地问。
“小时候常上山,磕磕碰碰是常事,学了点。”狗剩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对旁边的人说,“谁去村里叫医生?顺便找个门板,把他抬回去。”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有人往村里跑,有人去找门板。二柱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对狗剩说了声:“谢了,兄弟。”
狗剩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蹲在旁边守着,怕布条松了。梨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好像总有让人意外的地方。
等门板找来,几个人抬着二柱子往村里走。队长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存根,今天多亏了你。你先跟梨花回家吧,剩下的活我们来。”
“不用,我们能行。”狗剩说。
“让你回就回,这是命令。”队长笑着说,“回去吧,给你记满工分。”
狗剩这才点点头,和梨花一起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田埂上,镰刀在手里晃悠着,发出“叮叮”的轻响。
“你刚才挺厉害的。”梨花忽然说。
狗剩的脸又红了:“没啥,都是小事。”
“草药粉是老中医给的?”
“嗯,我娘以前总头疼,我常去他那儿抓药,他就教了我点止血的法子,还配了这药粉,让我上山带着。”
梨花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爹也是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找老中医,路上累得直喘气,却还笑着说:“梨花不怕,爹在呢。”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咋了?”狗剩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咋。”梨花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老中医是个好人。”
狗剩“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明白。他知道梨花想爹了,就像他有时候也会想起小时候娘抱着他哭的样子——那时候家里穷,爹出去打零工,半年没回来,娘以为爹跑了,抱着他在炕头哭了一夜。
走到村口时,遇见了二柱子的媳妇,她正往北山跑,脸上急得通红。看见他们,赶紧问:“我家柱子咋样了?”
“没事,包扎好了,正往回抬呢,你去路口等着吧。”梨花说。
二柱子媳妇这才松了口气,对他们连连道谢,转身往路口跑。
回到家,娘已经做好了晚饭,是玉米糊糊和蒸土豆。见他们回来得早,有点奇怪:“咋这么早回来了?”
“队里出了点事,队长让我们先回。”梨花把二柱子受伤的事说了一遍。
“哎哟,咋这么不小心。”娘叹着气,“存根,你还会包扎?”
“学了点皮毛。”狗剩不好意思地说。
“真是个能干的孩子。”娘笑着给狗剩盛了碗糊糊,“多吃点,累一天了。”
晚饭时,娘忽然说:“队里明天要派几个人去公社拉化肥,路远,得赶驴车去。存根,你会赶车不?”
狗剩愣了一下:“会点,以前跟我爹学过。”
“那正好,你去吧,能挣双倍工分呢。”娘说。
“我去吧。”梨花说,“他刚来,路不熟。”
“没事,我认识路。”狗剩说,“你在家陪娘,我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