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别那么紧张嘛,说得我好像是代表『魔宴庭』跑来清理门户似的…”瑟薇拉捂嘴轻笑,语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虽然那帮老家伙是有点抠门,但还没穷酸到为了省养老金干掉你们这些老家伙的地步啦…”“吓我一跳,看来退休金被挪用的消息是假的呢…”捏着下巴,德古莉娜一脸狐疑,“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接了个小任务罢了,”绕着一缕灰发,瑟薇拉耸耸肩,“帮魔宴庭查查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女娲’,还有她那些信徒的底细。“我们讨论过了,『神之锁』降临后,这年头不可能凭空蹦出个新神来,所以嘛…”“所以…什么?”莉娜好奇地问。“那位‘女娲’极有可能是一位刚刚觉醒、力量却强得离谱的‘原初魔女’!”捂嘴一笑,瑟薇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年轻就有如此魔力,不拉拢进魔宴庭多可惜呀…”叉起手臂,莉娜不爽地别过了头去:“所以你明明就是来办公事的,还好意思说是特意来看我的?!”好友那副『你骗吸血鬼呢』的表情,看得瑟薇拉笑得花枝乱颤:“啊啦啦,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不但毒舌,还活泼又可爱~”变戏法似摸出一个还在冒着森森寒气的琉璃瓶,瓶中是粘稠如宝石般的猩红液体,“可别说我忘了昔日好友哦,其实我带了手信的!“噔噔噔噔!“看啊!冰镇圣女的鲜血!”尖锐的指甲“啵”地一声撬开木塞,一股只有莉娜能闻到,纯净、神圣、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浓郁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嗦嗦…嗦嗦…嘶哈~”贪婪地深呼吸着,莉娜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不,不可以…”扎了不到两秒,白发女仆便便一把夺过玻璃瓶,仰头一饮而尽!“咕噜~咕噜~咕噜~!咕哇——!”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给莉娜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那纯粹的神圣力量温和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嗯~太棒了!”那充沛的魔力,甚至连那一头白发都短暂地恢复了幽黑的光泽!满足地擦拭着恢复血色的樱唇,莉娜疑惑地问:“呜哇…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圣女之血,你是…从哪弄来的?”“嗯哼~”神秘地眨眨眼,瑟薇拉笑了,“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较好哦~”“切,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去祸害圣教国的圣女了。”坐到妮娜的床边沉默良久,莉娜眯起眼睛瞥向了挚友,“不过,我还是不信你是那种会主动接任务的勤快性格,你丫明明比我还懒。“这次出来,肯定另有目的对不对?”啪啪啪!“哈哈哈!果然瞒不过你!”拍打着圆润的大腿,瑟薇拉大笑起来!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夜幕看到遥远的地方:“我和瓦尔塔和平分手的时候…“…好吧,可能没那么和平。“反正他偷偷拿走了一截我家宠物的一阶藤蔓。“沼泽之主在上,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爱顺东西的男人啊!”“嗯嗯,我懂。”点点头,白发少女开始怀念当年那个顺走了她的心的男人。说到这,瑟薇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追忆和怨念:“我一直都在通过感应寻找那截藤蔓的下落,但它似乎被封印在了某种封魔盒里,完全屏蔽了我的感知。“但是…最近,我好像又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了。“所以嘛…借着这次任务的机会,顺便出来逛逛,找找看喽~”翘起二郎腿,莉娜托住了脸颊:“诶,这样大海捞针,找不到的吧?”突然凑近莉娜,瑟薇拉的笑容诡异而兴奋:“嘿,你还真别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在这座城里,我清晰地感应到了它的气息!“而且…那孩子被喂养得非常好哦,充满了活力,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它进行了大规模的血祭一样!“啧啧啧…我必须得去当面好好‘感谢’一下…那孩子的‘新主人’才行呢…嘻嘻嘻嘻…”说着说着,瑟薇拉的声音低沉下去,病态地笑着,看得莉娜毛骨悚然!……另一方面,断肢河上空,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微醺的巫云从吊篮上往下看去,两岸灯火通明,与河面零星闪烁的渔火倒影交织,如同撒落了一河的碎金。偶尔为了躲避骑着骷髅狮鹫的城卫兵打搅,巫云会叫露娜飞得再高些。在这个高度下,那些建筑群亮起的灯火会勾勒出恶魔泰坦匍匐的轮廓,显得既诡异又壮观。在享受完为了庆贺签署合作协议而举行的晚宴后,就能看到此番美景,确实让人感到满足。“呜呜呜…冬妮娅妹妹…”,!可惜,也不是每个人都沉醉在这稀世的夜景中的。背靠在吊篮边缘,可儿小声啜泣着,矮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刚才从巨大的房顶飞离星轨商会的时候,崔斯缇家的人都在热情地挥手告别。飞艇上的人,自然也是挥手回礼,报以同样的友善。但巫云知道,身旁可儿的挥手对象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泡在史莱姆中越来越小的、那个拼命摇手小小身影!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可儿才捂着脸啜泣了起来。毕竟人鱼小公主到来后,一直是她在悉心照顾。两人感情最深,情同姐妹。现在冬妮娅暂时离去,可儿自然是充满了不舍。推了推眼镜,南希递过去一张手帕:“她只是暂时留在那里学习,没必要那么伤心吧。”“谢谢南希姐…噗呲!”接过手帕,可儿拿去擤了鼻涕。“啊…我的手帕…算了,送给你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巫云也安慰道:“别哭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差不多一个月后,我们就会来接走她的。”“主…主人!”吸了吸鼻子,可儿突然一把抱住巫云,把脸埋进他的胸前,“我好担心冬妮娅妹妹…呜呜呜!”轻抚着她的后脑,巫云苦笑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这小女仆侍奉自己一段时间后,似乎对自己的依赖越来越强,行为也越发孩子气了。据说童年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长大后容易对依赖的人产生雏鸟情结般的依恋。这不一定是爱情,反倒很可能是在寻找…童年缺失的那部分亲子关系的替代品。这没办法啊……叹了口气,巫云抱着可儿,继续欣赏着夜景。呼呼呼~也许飞得太高了,一股冷气流迎面撞来,让巫云露在法袍外的肩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哈秋~!”一旁的露娜,默默递过来一条柔软的薄羊毛毯:“主人,夜风很凉,需要毯子吗?”“嘶溜~”吸吸鼻子,巫云摆摆手,“不用了露娜,没事。”狐疑地拉起了法袍,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总让巫云觉得有点邪门。难道说…又有刁民想害朕?哈哈哈,怎么可能。。。。夜鸮巢旅馆不远处的暗巷深处,藏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迷你旅馆『打嗝鼹鼠』。在它最好的那间双人房里…好吧,其实也没多好……一位红发如火的纤细少年,正裹着廉价薄毯呼呼大睡。单薄的衣服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的骨架,七分的亚麻布裤子下,露出一截白皙却隐约可见勒痕的小腿。他呼吸还算均匀,唯独眼皮不断颤动,显然正处在快速眼动期,深陷梦境之中无法自拔。这噩梦混沌而压抑,一个高大却面目模糊的身影笼罩着他,声音沉闷得如同隔着厚厚的城墙壁:“…泽菲尔,等到了我在巢都的老战友那边,一定要放聪明点,恭敬地叫他爵士或者干爹,好好听从他的教诲,明白了吗?”年幼的红发少年撅着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是…父亲大人!我不想离开家!更不想离开您和母亲!”那模糊的身影蹲了下来,巨大的手掌覆盖住了少年整个头颅,轻轻拍了拍:“不行啊,孩子。父母总是会溺爱子女的,留你在身边,你只会长成一个无用的纨绔。“只有寄人篱下,接受骑士的严苛训练,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合格的骑士。“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你的祖父也好,我也罢,当年也是足足做了七年以上的侍从,才回到领地继承爵位。所以…“…泽菲尔,听话,好吗?”父亲的狠心让少年委屈又愤怒,他浑身颤抖气得用力跺了跺脚:“那您不溺爱我不就行了!让我留在领地里生活嘛,您来教我!”高大的身影摇了摇头,叹息声如同巨石落地:“泽菲尔,不是父亲不愿,而是不能!“身为一方守护骑士,我有义务向帝国献上质子!“这是延续百年的『质任』制度!“你若不去,那就代表我们『扎克利』家族对刚铎帝国的忠诚打了折扣!“那是非常严重的事,连我也会背上谋反的嫌疑!“所以……你必须去移动城里生活,明白了吗?”父亲的身旁,一位娇小妇人的身影正掩面哭泣:“天啊……我的泽菲尔还那么小,居然就要……呜呜呜……”尽管有万般不舍,小泽菲尔还是被抱上了马车,和一大堆行李挤在一起。哒哒哒哒!无情的马蹄声,碾碎了少年乡愁,带着他离开了熟悉的庄园和山林,驶向了远方那庞大的巨蜂状城市之中。梦境破碎重组,如同被打乱的水中倒影。眼前的男人不再是红发的父亲,变成了一个面容模糊、留着金色大胡子的壮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毫无怜悯地盯着泽菲尔。嗖——啪!一记硬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臀腿上,痛得红发少年嗷一声叫了出来!“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服从!”口水乱喷,大胡子的声音如同雷鸣,“我昨天说了不准睡懒觉,你偏起不来,这就是惩罚!“记住,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会生存!除此以外,全是狗屁!“你想作为一名骑士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服从!”揉着发痛的屁股,泽菲尔一脸委屈:“呜……太不讲道理了吧?”嗖——啪!又是一鞭落下,他的骑士干爹怒吼着:“错了!能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东西,就是最大的道理!“骑士的使命就是征战和杀戮,稍有不慎就会身死!“战场上没人会惯着你!只有绝对服从军令,你才有可能活下来!“否则,不等敌人动手,军事法庭的绞索就会套上你的脖子!明白了吗?!”捂住屁股,泽菲尔痛得满地打滚!“呜呜呜!知道了!干爹,别打了!我听话!”……梦境再次泛起涟漪,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啪!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在梦里炸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泽菲尔满眼茫然与委屈:“干,干爹!我…我又做错什么了?!”面色铁青,金胡子干爹看着刚走远的马夫背影:“刚才马夫为你牵马,你为何不说谢谢?!”泽菲尔稍稍愣了一下,觉得无比荒谬!指着那卑微的身影,泽菲尔还挺理直气壮地说:“他?他不过是个马夫!我可是扎克利的继承…”啪!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辩解!“大声告诉我!骑士生存的首要法则是什么?!”“报告干爹!是生存!”一个激灵,泽菲尔像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啪啪啪!“说得好!”像捶打铁毡一样,干爹不断用沙煲大的拳头砸着自己的掌心,“所以接下来,我要教你骑士八美德之『谦卑』!“战场上,你那点爵位屁用没有!想活命,就得对手下人一视同仁!”泽菲尔还能说啥,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捏紧沙包大的拳头,干爹唾沫横飞:“知道帝国历史上那个着名的蠢货,『基托·安其罗』将军吗?“在晚宴分羊肉汤时,他就因为铁匠出身贱籍,而故意不分给他,以此羞辱别人!“结果呢?心怀怨恨的铁匠就在给他战马钉马蹄铁时,少钉了一颗钉子!“这直接导致他在撤退时马前失前蹄,坠马战死!“这就是端着贵族架子、不懂谦卑的下场!“说!这两巴掌,该不该打?!”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可怜泽菲尔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呜呜…我该打!干爹打的对!”:()我,工匠大师,你让我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