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守清的目光在那株悟道茶树上停留了很久。
凭借他多年与灵植打交道的经验,这棵树的状态他一眼就看透了——树干上的裂纹已经深入髓心,原本应该饱满水润的灵脉干瘪得像枯死的藤蔓,根系萎缩,叶片发黄,叶面上的金色纹路虽然还在,但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这棵树,想要续命多半不可能。
即便倾尽全力去救,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让现有的六片叶子达到半熟——连全熟都做不到,更别提让它重新发芽、长出新叶了。
为了这“半熟”的结果,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巨大的。
药人、灵液、丹门专门的培植阵法、日夜不停的灵气滋养,哪一样不要钱?
不要命?
而且,所需要的时间定然不短。
绝不是自己躲起来一年两年就能催熟的。
时间一长,变数就多。
他严守清虽然是一等家族的长老,可他也不是没有对手。
妘域那边,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
万一在他闭关救树的这几年里,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外面有人趁虚而入,那他可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早知道这棵树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救不活,他根本不必来拦截风家这个小辈。
严守清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后悔的不是来拦截,而是来得太急,没有把情况摸清楚。
光听“悟道茶树”四个字就动了心,结果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一棵快死的树。
可现在人已经拦了,话已经说了,威压已经放出去了,若是就这么空手回去,那他严守清的脸往哪儿搁?
传出去,说一个上三境的老前辈,深更半夜拦住一个小辈,结果什么都没捞着,灰溜溜地走了——这话好听吗?
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不能白费力气。
“也好。”
严守清的目光从茶树上移开,落在李乘风脸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施舍,
“老夫就帮你救一救。说不定这几片破叶子,还能有救。”
破叶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亏心。
可面子上不能露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茶叶总得拿走。
四片,那小子说的四片。
拿走四片,留两片给那小子。
这样既不会让对方抓狂,也不算白来一趟。
李乘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鄙视了严守清一把。
一个上三境的前辈,深更半夜拦路抢劫,抢劫也就抢劫了,还说得好像是在帮别人忙,这种做派,比他见过的很多野修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