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很快升到了高空。
脚下的山川河流渐渐缩成了巴掌大的沙盘,云层在船身两侧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林诚操控着天驭飞舫继续攀升,直到一个他认为足够安全的高度才稳住船身——这个高度,一般的禁空装置够不着,那些专门针对飞行法器的禁制阵法也大多鞭长莫及。
天驭飞舫并不以速度见长。
它是一件代步工具,不是战场上的冲锋利器。
正常飞行,半个时辰大约能走一千多里,跟那些速度极快的顶级飞舟没法比,但胜在平稳、舒适、运输量大。
船身切开气流,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云端穿行。
船内的灵光稳定,茶水不晃,连桌上的果盘都没有移动分毫。
林诚很快就掌握了驾驶的要领。
他站在操控台前,双手扶着船舵,目光盯着灵幕上的符文指示,神情专注而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开船,万一出了岔子,几百丈高空掉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乘风在旁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已经能够独立操舵,这才带着赵无咎、郎中天、魏长生三人下了上层,回到了中间的客舱。
客舱不大,每个房间勉强够几个人转身。
李乘风没有进房间,而是直接坐在了客舱中间那张公用的大桌旁。
三名长老也跟着坐了下来,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李乘风没说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只灰扑扑的陶盆,轻轻放在桌面上。
悟道茶树。
一尺来高,树干灰褐,皱皱巴巴,六片叶子发黄下垂。
在扶风城的交流会上,赵无咎和郎中天没能亲眼见到这棵树——当时他们各自去了别的交流会。
现在,这棵树就摆在眼前,近得伸手就能摸到。
赵无咎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弯下腰,凑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六片叶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郎中天倒是没有凑那么近,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树干看到树叶,从树叶看到树根,又从树根看到玉盆里的泥土,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若有所思。
魏长生是三人中唯一已经见过这棵树的,但此刻他依然表现得像是头一回看见,啧啧称奇,手指在桌沿上摩挲着,想摸又不敢摸。
“家主,”
赵无咎直起腰,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着这棵半死不活的树,
“这树……您打算怎么救?”
李乘风还没开口,魏长生就抢着说:
“交换的那人说了,得用药人滋养,大量药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换主又说的,若能救活,至少得四成功效,看现在这个样子,得砸不少药人进去。”
郎中天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药人咱们不缺,郭家、牛家的产业里,药人产业园就有好几处。问题是——这树能不能撑到药人起作用。看这模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