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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谜底（第1页）

讳先生说出那句话之后，宝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那颗碎片还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搏动着，深红色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我是谜。“于洋说，“我是一个谜。从蓝星，到御城，到星海，我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会成为这把钥匙，为什么会走到这里。现在，你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谜。那你，知道答案吗？“

讳先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三万年来，我查遍了星盟的每一份档案，翻遍了星噬族留下的每一卷残卷，只知道一件事：你的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族群。它不属于星噬族，不属于星盟，不属于归墟。它像是凭空出现的，像是有人故意把它从某个地方带到了这片宇宙——像一把被藏起来的刀，等一个能拔刀的人。“

于洋低头，看着手中的刀。星噬本源刀在他的手里微微发亮，像是回应着讳先生的话。

“那偷心人呢？“于洋问，“偷心人，又是谁？他是怎么得到左轮的？他为什么要留下左轮？他为什么，要把这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讳先生再次摇头：“偷心人，是星海最神秘的传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他像一阵风，吹过星海，留下三样东西，然后消失了——左轮，缰绳，种子。这三样东西，分散在星海各处，等待着各自的钥匙。你，是左轮的钥匙。“

讳先生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看一段尘封的历史：“三万年前，偷心人第一次出现在星海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像一柄刀，凭空插进了星海的心脏。他走过星海的每一个角落，见过每一个种族，留下过无数传说。有人说他是神，有人说他是魔，有人说他是星海的救世主，有人说他是归墟的走狗。但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脸，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只是走着，看着，听着。然后，在某一天，他忽然停下来，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他锻造了左轮，交给了当时星海最强的猎手，让那把枪成为星海的传说。第二件，他编织了缰绳，交给了当时星海最孤独的旅人，让那条绳成为星海的羁绊。第三件，他种下了一颗种子，交给了一个无名的小女孩，让那颗种子在星海的某个角落生根发芽。做完这三件事，他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他留下的三样东西，在星海流传了三万年，几经易手，几经波折。最后，左轮到了偷心人的传人手里，缰绳失落在了星海深处，种子则下落不明。直到你出现——你带着左轮走进了星盟，让这把失传已久的钥匙，重新回到了星海的视野。“

“那缰绳的钥匙、种子的钥匙，是谁？“于洋问。

“不知道。“讳先生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三把钥匙，最终会走到一起。因为偷心人留下这三样东西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当三把钥匙聚齐的时候，宇宙的伤，才有被治愈的可能。“

“宇宙的伤。“于洋重复着这个词。他忽然想起，光海之中，古门之上的那三问。他当时回答了三个词：分裂，孤独，遗忘。

“宇宙的伤，是分裂，是孤独，是遗忘。“他低声说。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片光海——那是一片没有边际的光芒之海，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门，门上刻着三行字，那是三问。第一问：“什么是宇宙的伤？“他记得自己当时想了很久，然后回答：“分裂。孤独。遗忘。“门上的文字缓缓亮起，像是认可了他的答案。他当时并不完全懂这三个词，他只是凭直觉，说出了心里最深处的声音。现在，他懂了。

“分裂。“他低声说，“宇宙的伤，是分裂——是种族与种族之间的隔阂，是星盟与星噬族之间的血仇，是人类与星海之间的鸿沟。孤独——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孤岛，是那些被遗忘的名字，是那些在黑暗里独自挣扎的灵魂。遗忘——是星噬族的冤屈被星盟刻意掩埋，是御城的废墟被时间慢慢抹平，是那些牺牲者被后人渐渐淡忘。分裂、孤独、遗忘。三种伤，三把钥匙。原来偷心人留下这三样东西，不是随手为之，而是对症下药。左轮，斩开分裂；缰绳，连接孤独；种子，唤醒遗忘。三把钥匙聚齐，宇宙的伤，才能愈合。而我，是那把刀，是斩开分裂的那一刀。“

“左轮，是钥匙，是武器，是刀。缰绳，是束缚，是连接，是羁绊。种子，是生命，是延续，是希望。“

“偷心人，到底是谁？“于洋说，“他留下三样东西，散布在星海各处，等了三万年，只等一个机会。他到底，在等什么？“

讳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绕着那颗碎片走了一圈，像是在整理思绪。“关于偷心人，星盟最古老的档案里有一段记录。“他说，“记录上说，偷心人第一次出现在星海的时候，浑身是血，身上带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分别对应心口、眉心，和脐下。星盟的医官想要给他治伤，被他拒绝了。他说，这三道伤口不用治，也治不好，它们是他从某个地方带回来的代价。医官问他，从哪里回来。他说——从宇宙的伤里。“

“从宇宙的伤里。“于洋重复道。

“是。“讳先生说，“那之后，偷心人就在星海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百年。三百年里，他做了无数件事，救过无数的人，也杀过无数的人。他像是在偿还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什么。直到他做了那三件事，然后消失。星盟后来的史官，把这三百年称为偷心人时代。那是星海最辉煌的时代，也是最黑暗的时代。辉煌，是因为他在；黑暗，是因为他留下了太多谜。而他留下的最后一个谜，就是你——于洋。你是偷心人时代的最后一道余晖，也是解开所有谜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在等你。“讳先生说，“等你们。左轮的钥匙，缰绳的钥匙，种子的钥匙，三把钥匙都是偷心人选定的。他看遍了星海，选定了你们三个人。“

“为什么是我？“于洋问，“因为我好骗吗？因为我好利用吗？因为我有力量吗？“

“我不知道。“讳先生说，“但我知道，偷心人从不做无用之事，他选中你，一定有他的理由。那个理由，或许就在你的身世里。可惜，你的身世，是一本被撕掉了最后一页的书。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的来历，不在这片星海。你的血脉，你的力量，你的宿命，都来自星海之外。“

“星海之外？“于洋愣住，“星海之外，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讳先生说，“星海之外，是一片连星盟都未曾踏足的虚空，那里没有星辰，没有规则，没有生命。除了一个人——偷心人。三万年前，偷心人第一次出现在星海，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如果这世上有人知道你的身世，那个人，一定也在星海之外。他在等你，等你去问一个答案。“

于洋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穿过宝库的黑暗，仿佛要穿透星海，看向那片未知的虚空。“星海之外。“他说，“总有一天，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碎片还在这里，归墟还没有封印，玄鲸还坐在议会里，打着唤醒宇宙之心的旗号，等着吞掉这片宇宙。我要先解决这些，然后，再去星海之外，找我的答案。“

“好。“讳先生说，“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但你得先活着，才能做这些事。“

“活着？“于洋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讳先生说，“今晚的事，瞒不住。你以为你潜进来，没有人发现，是吗？你错了。你开那两枪的时候，整个议会大厦的规则感应器，都捕捉到了。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