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隋境内。
那条绵延数千里的苍翠山脉,当地人称之为凌山与传闻中仙家洞天福地的气派不同,凌山山脚附近的土地早已被开垦成了一片片整齐的农田。
微风吹过,麦浪起伏,田埂上有老农弯腰干活,远远看去,就是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邬皓然站在田间小路的尽头,抬眼望向凌山。
暮色沉沉,山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那山峦并不巍峨,却有些古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隔着万水千山。大团大团的云雾缠绕在半山腰,把山顶和山脚完全隔开。站在山脚抬头,近处的歪脖子松树和青灰岩石还能看清,再往深处就全被雾气遮挡了。
这山,绝不简单。
邬皓然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雾霭。他能感觉到整座凌山被一层极高明的结界笼罩,布阵之人手段老辣,将山中气息隔绝得干干净净。若不是他刻意探查,普通人就算从山脚下走过,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他轻笑一声,大步朝雾中走去。
见邬皓然望着凌山出神,一位老农扛着锄头从田垄那头走来。他卷着裤腿,腿上沾着泥,腰间的烟锅在暮色中泛着黄光。
老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山顶,笑问:“客官,是想上那座山?”
邬皓然收回目光,看向老农:“老兄弟,你怎么知道我要上山?”
老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道:“这片地开垦三年,老汉也在这儿种了三年。凡是走到山脚仰头望山的,十个有九个想上去。公子刚才那眼神,跟他们一模一样。”
邬皓然来了些兴致:“那些人登山做什么?”
老农放下锄头,将手搭在锄柄上,慢悠悠道:“客官有所不知。传闻前两年,这山上来了位仙女,通身白衣,会腾云驾雾,夜里常在峰顶物剑。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在传,说是有人亲眼见过。消息越传越玄乎,后来便有那些外乡的修行人,陆陆续续赶来登山寻访。可奇怪的是,这山看着不高,一进山却会迷路。雾裹着林子,转来转去就找不到路。好些人无功而返。有几个不信邪的试了三四回,回回都一样,到最后也只能在山下转两圈便走了。”
邬皓然闻言好奇:“这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老农想了想,道:“大约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先前那座山倒是好端端的,山上还有一座老书院,虽然荒废了许多年,但山道还算好走。后来不知怎么,那雾就起来了,日子越久越浓,如今连我们这些在山脚下住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不敢轻易往里头走了。”
邬皓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老兄指点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雨水币,随手抛给老农。
老农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瞧,只见那枚币子圆润光亮,上头水纹流转,一看知道是值钱货。
“莫非这就是山上人用的时令币?”
邬皓然已迈步朝山道走去,头也不回地道:“老人家放心。从今往后这座凌山,你们想上山便上山,不会再迷路了。”
老农捧着那枚雨水币愣在原地,再抬头时,山道上已空无一人。
。。。。。。
天地转场。
玉簪天地内,日光和煦,湖风清凉。
独孤行坐在竹椅上,右手支着额角,看着对面那个赖在湖石上不肯走的青裙女子,就觉得太阳穴有些发疼。
“陆郡主,你打算在此处待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该回去了?”
陆映雪屈膝坐在那块白石上,玉手轻轻托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早说过了,你若一日不跟我去姻缘树下缔结婚契,我便一日不离开这方寸之地。你耗得起,我也耗得起。”
独孤行只觉得脑袋直疼:“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