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小五天的跋涉,白纾月他们终于赶回龙尾镇的那处山崖入口。
白纾月停下身形,抬手抹了一把香汗,望着前方那道熟悉的山壁结界,心头欢喜。
明日便是除夕,只要穿过这层结界,便能回到烂泥镇,好好过个安稳年。
思念至此,她转身钻入玉簪天地,白裙飘飘,足尖轻点湖面,几息之间便掠至小屋前。
推门而入,屋中安安静静。
床榻边,李咏梅不知何时已经倚着床沿睡着了,额头轻轻靠在独孤行的肩窝里,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边,似乎睡得很熟。
也是,如今李咏梅修为尽失,精力自然也大不如前了。
白纾月立于门前,望着这一幕,心湖为之激荡。一个肯为对方散尽修为,一个值得对方倾尽所有。这大约便是旁人常说的神仙眷侣了吧。
她收回视线,放轻脚步,转身准备离去。
“白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唤。
白纾月错愕回头。
床榻上,独孤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虽仍带着几分大病未愈的浑浊,却已经比前些日子清明了许多。
白纾月先是心头一喜,张嘴就要叫醒李咏梅,却被独孤行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住了。
独孤行侧过头,望着枕在自己肩头的李咏梅,眼神里是一抹淡淡的温柔。
“咏梅。。。”
独孤行抬起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颊边的碎发。
李咏梅睡得极沉,嘴角浅浅弯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白纾月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压低嗓音道:“你感觉如何?心口还疼不疼?”
“没事,就是有点闷。”他忽然:“出去走走吧。”
白纾月伸手扶他。独孤行借着她的胳膊,起了身。他看了一眼李咏梅,见她依然酣睡,便没有叫醒她。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独孤行从床边拿起那根竹拐杖,握在手中,又回头望了一眼李咏梅。
白纾月扶着他走出小屋,穿过天湖边的碎石路。天湖边风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白纾月一面搀着他,一面在心里打鼓,不知他忽然要单独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独孤行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缓了缓气,忽然开口。
“纾月,你会剑术吗?”
白纾月一怔。
“会一些。”
独孤行点了点头,撑着竹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示意白纾月跟上。白纾月心里愈发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却见独孤行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玉簪天地。
白纾月看了一眼小屋,也离开了此方天地。
。。。。。。
同一时刻,外界。
长风寥寥,自山崖间穿谷而过,卷起几缕碎雪。天幕澄澈如洗,晴空万里无云,冬日高悬,却无甚暖意。远山如黛,覆着厚厚一层积雪,近处崖畔松枝上也压着茸茸的白。
天地之间,只余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