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
瓦列里大步朝贝利亚的办公室走去,身后跟着娜塔莎。
克里姆林宫的走廊在这傍晚时分比白天安静得多,打字机的声音从远处隐约飘来,偶尔有值班秘书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拐角闪出来,看到瓦列里脸上的表情便迅速退到墙边让路。
他走了大约一半路程,就听见前面传来自远而近的皮鞋声,贝利亚正带着两个副官迎面走来,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显然是刚开完一个跨部门的安全协调会。
贝利亚的记性向来好得可怕,他记得瓦列里应该已经下班休养,所以看到瓦列里此时还出现在走廊里,立刻收住了脚步,习惯性地抬手正了正领带。
“瓦列里同志?你不是应该在宿舍吗?”
“有急事,进去说。”瓦列里指了指旁边最近的一间小型会议室,推门就进,等贝利亚跟进来之后反手把门关上,将那张抄报纸直接拍在会议桌上。
“安德娜少将的特别追踪小组刚收到的情报,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弗拉索夫还活着,关押地点在这里,匈牙利边境西北方向约四十公里的一处秘密劳动营,阿勃维尔的内线已经把,驻军人数,换岗时间全部核实清楚,德军随时会下令灭口。”
贝利亚听完这句话,几乎没有半秒停顿,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没有问“情报可靠吗”,“能不能再核实一下”,这些废话,他只是看着瓦列里,说出一个名字。
“安德娜”
“没错,是她。”
贝利亚微微点头。
安德娜的追踪小组在过去一年中所有关于雅科夫行踪的报告都是他亲自签阅的,每一条线索的核实进度他都默记在心。
“人,你需要多少人?”
“一百到一百五十,内务部出最精锐的特种分队,最精锐的伞兵师出一个营,一个连配合内务部救援,两个连负责接应,所有人必须经过筛选,优先挑有夜间作战经验的,优先挑熟悉东欧地形和德式劳动营建筑格局的,安德娜少将带追踪小组负责实时情报支援,阿勃维尔的内线负责提供营区即时动态。”
“现场指挥官我建议用瓦西里·彼得罗夫。”贝利亚思索一会儿:“他是内务部特种分队的队长,少校军衔,参加过明斯克战役,斯摩棱斯克战役,斯大林格勒巷战,1943年在克里米亚执行过战俘营突袭,经验丰富。”
“”伞兵方面,我听说101师有一个副营长叫维克托·科涅夫,在库尔斯克战役期间执行过伞降切断任务,他带的连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夜间空降过沼泽地,也参与了奇袭隆美尔指挥部的任务,这两个人给你当现场正副指挥,人我今晚就下令集结,明天天亮之前完成名单审查,中午之前就可以前往匈牙利,安德娜那边,她知道了吗?”
“还没,我直接从通讯部过来的。”
“我叫她来。她应该还在部里没走。”贝利亚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对走廊里的副官低声交代了两句,副官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瓦列里靠在会议桌边,从军服内袋里掏出那只烟斗,放在桌上。
贝利亚重新关上门转回身时,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烟斗,他认出这是斯大林多年来一直随身珍藏的那把,这是列拧导师送的,他没有多问。
“斯大林同志知道了。”
“知道了,烟斗是他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