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职位对于这些老普鲁士军人们都算得上是耻辱了。
但所有这些都在还没用上之前就被干脆利落地掀翻了。
“古德里安同志,保卢斯同志,谢谢你们,谢谢。”
一直沉默的隆美尔此时站了起来。
他到疗养院的时间最短,才两个多月。
跟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不同,他还没有被这种漫长的悠闲磨掉棱角,军装依然穿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身材比另外两位都瘦,但精神头看起来比谁都足。
“瓦列里同志。”隆美尔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只说一句话,你俘虏我的那天,我对伞兵们在心里说‘干得漂亮’。今天我还是要说这句话,你这件事,干得漂亮。”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而且,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北非的老狐狸还能派上用场,也算我一个,保卢斯当司令,我去当参谋长也行,看你怎么安排,都可以。”
三个德国人,三个答案。
没有一个犹豫。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湖面上倒映着刚刚升起来的星星。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意味着你们要站在自己曾经祖国的对立面。你们的名字会被一些德国人骂,也许是很多德国人。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看,如果出了问题,责任都要你们来担。”
“瓦列里。”保卢斯的声音同样平静:“我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德国输了,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赢不赢,是怎么输得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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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让德国在战后还能站起来,你说的这件事,如果能加速战争结束,如果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那我这把老骨头,背点骂名算什么。”
古德里安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卢斯说得对,你一个外人替我们德国人想得这么周到,我们这些德国人自己反倒缩在后面喝茶下棋,这像话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看,我现在这么胖,跑也跑不动了,打也打不了仗了,让我在后方管管秩序,骂骂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正合适。”
隆美尔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微笑。
一阵夜风吹过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橡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又归于寂静。
“那么。”瓦列里坐直了身体:“我们来谈具体的事。”
“麻烦等一下。”冬妮娅忽然开口了。
四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安静到几乎被忽略。
但现在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瓦列里看她的表情,她不是随便插嘴,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随后朝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全是鼓励。
“其实我在想,你说的这个问题,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怎么让更多后勤军的士兵愿意加入这个新组织,第二部分,怎么让那些愿意加入的士兵在德国本土被老百姓接受。”
说着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我当初在后方医院工作的时候,见过很多伤兵,有苏联的,也有德国的俘虏伤兵。有一个德国俘虏兵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他说,‘我最怕的不是死,是回去以后没人把我当人看。’”